第184章 迷失者与受救赎者（二十五）

帮派的枪手们在音阵中听见了海登-艾利斯兄弟的命令：

开火。

守卫们扣紧板机。他们装备精良，几乎集中了一个星界军连队的火力。伐木枪在高处咆哮，枪口焰将夜空照的通明。交错的赤红激光来回掠过掩体之前的杀戮区。弹鼓旋转，嘶吼，直到卡壳。一个人丢出了一枚手雷，爆炸凌空而起，冲击波将铁门整个撕下。没有一个人考虑过节省弹药，过去几周的刺杀和屠戮沉沉压在每一个枪手心中。流言四起，传说那个杀手是一位阿斯塔特，还有传言那是邪神的冠军和信使；最离谱的一个说法是，那是一千年前促使圣莫瑞甘诞生的恶魔，它从灰烬中复生，前来巢都寻求报偿。

最后一枚弹壳落地。枪火渐熄，鸦雀无声。枪手们缓缓从掩体后探头，大门处空空荡荡，烧焦的衣物散落在破碎的石板中。一个人警戒着向前，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枪手，用自动枪枪口扒拉着地上焦糊的碎片。

“他死了！”那人宣告道。

片刻沉默。然后，第一声笑声开始响起。枪手们陆陆续续从掩体内探头，望向夜色下焦糊的人形，放声大笑。站在二楼望台的机枪手靠在沙袋上点了一根烟。每个人都如释重负，每个人都在笑。

当枪声再次响起之时，没有人反应过来，人们以为只是擦枪走火，笑声依旧此起彼伏。然后是第二声枪响，第三声，连贯的短点射。然后第二轮，第三轮。起身大笑的枪手后背中枪，从墙头翻身跌落。笑声消失了，枪手们举目四顾，反应最快的那些人匆忙举起武器。但却找不到目标的位置。更多的人从墙头和掩体后坠落，叼着烟的机枪射手匆忙起身，他看见面前有一个人影，不在庭院里，不在掩体外，那个人影就在别墅的二楼露台上，在密集的掩体防线之后，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他在——”

两发子弹在他的胸腔炸开，第三枪炸碎了他的颈椎和喉咙。机枪手的身体在子弹的动能下后仰，软绵绵挂在掩体上。法蒂玛抛壳，换弹，上膛，行云流水。新的弹匣拍入枪膛之中，她举起自动枪，沿着露台和长墙逐个点射。反击的枪声第一次在这个据点中响起。只有一个人没有卷入交战，那个跳出战位，去大门口检查“尸体”的枪手。他惊恐地回望自己离开之处。在他身后，夜色掩蔽了所有的人影，激光和实弹来回交火，在黑暗中下划过凶险的红与金。

在枪火和激光的照耀下，战士在呼喊，伤者在尖叫，第二挺伐木枪放声咆哮，然后立刻被打断。

枪声从多到少，逐渐零星。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呆呆地看着面前枪火闪烁，当最后一声枪响停息，伴随着重物倒地的声响。他意识到自己的是最后一个还站着的人。他试图逃跑，但他的双腿仿佛扎了根。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在远方沉默地瞄准着他。自动枪开火。枪手颓然倒地。而法蒂玛转身向后，踏入屋内。

......

法蒂玛已经能够看见海登-艾利斯团伙地领袖，那对在法务部试图杀死她的杀人犯兄弟。他们站在她头顶的层级，帮派最后的防御阵地之后。挥舞着刀子，大呼小叫的指挥着枪手们集中火力。他们看起来就像是正常的底巢混混——高级的那种，身披钢甲和星界军的头盔，手上的激光手枪换了一半的零件。没有绕过防线的机会了，他们的火力真的能把一个阿斯塔特打烂。法蒂玛打空了霰弹炮中最后一发子弹，闪身躲到立柱后，拉开枪膛，她的手指在颤抖。自动枪的弹药轰击立柱背面，粉末从她头顶纷纷扬扬落下。

立柱在子弹轰击下震颤。

激光掠过的暖意穿透墙壁。

火力停顿，复数脚步从身后急速接近。他们行走时枪支互相碰撞。

法蒂玛将一颗霰弹塞进枪膛，之后为弹仓装弹。她向弹仓塞进一颗子弹，然后是第二颗。她的手指抖得厉害。脚步已经走到了身后，法蒂玛闪身开火。三个人，三个持枪的帮派打手。她闪身而出的第一枪炸碎了第一个枪手的腹部，第二枪则打爆了他的头颅。她转向第二个人。第二个枪手是一个体型巨大的男人，几乎和阿斯塔特同样高大。他抓住法蒂玛的枪口，将其扭到一边。前任修女抬脚踩在他的脚面，顺势背摔，在将男人庞大的身躯翻过头顶时拧转他的肩关节。第三个人在这时候凑上前，举起手中的激光枪瞄准，但法蒂玛单手举起霰弹炮，动作快的像是加速的录像：枪手的上半身像是一颗水果般炸开，鲜血泼洒，从天而降。

法蒂玛扭头看向脚边的第二个枪手，她的左手依然攥着那个男人的胳膊，拧转着他的关节。体型庞大的枪手哀嚎着，在她脚下呜咽、颤抖着，因关节的剧痛而失能。法蒂玛将霰弹炮抵在他的肩头，有条不紊地装弹，把上百颗弹丸一次打进他的胸膛。她迈上楼梯。她的心脏跳的飞快，血流脉冲般穿过她的动脉，令太阳穴附近的血管突突作响。在她大脑的某一处，一件已经无数次发生的灾难即将再次发生，但她却浑然不觉。

楼上的打手们冲了下来，法蒂玛拔出力场剑，她斩断一根枪管，切开一个喉咙。更多的人冲上来，她提起利剑直刺喉间，她......

力量从她肌肉中骤然流逝，就像被打开排水阀的泳池。法蒂玛的刺击失去了力量。打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按在栏杆上。法蒂玛试图抵抗，但现实的视野在她眼前急速消逝，歌声在她耳边回荡，绵延不止。它们在唱怜悯是盐和救赎是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