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王允的背景

虎贲军一视同仁,押着街道打闹厮斗的一行人迅速离开了现场。

与此同时,雒阳东巷王允府上的菜园之中。

所有人都注视着眼前一名府兵驱赶着一头耕牛拉动着曲辕犁开荒。

耕牛毫无阻滞的行到了田埂的另一头,又灵活的转了个弯,又把第二排土也翻了起来。

仅仅是这么一个来回,他们就看出了曲辕犁和直辕犁效率上的差距,不由的瞠目结舌。

好一会,王班通率先反应过来,不顾田地上的污泥,跳进去后用手探了探刚刚被翻起的泥土,顿时表情僵住了。

“班通,是为如何?”王允好奇问道。

“一尺!吃土深度足足一尺!”

族人工匠王班通的话让王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曲辕犁效率高不说,吃土的深度也比直辕犁要多,真乃神器也。

“巧夺天工,巧夺天工啊!”

拦住了耕牛后,王班通打量着曲辕犁,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由衷的称奇道:“老爷,沈公子这还是一个正常人的脑子吗?”

“曲辕犁只需一人一牛,便可抵过三人两牛,效率之高尚且不论,其省下的耕牛和劳力还可用来开垦其它荒地,如此下来家族秋收可提高五倍,甚至十倍有余啊!”

作为河南尹的王允,总管属地内的一切政务,关于秋收的重要性,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

“还有这龙骨水车!”

王班通越说越激动,指着不远处正在运作的水车,咋舌道:“方才我粗略算过,一副水车便可引灌周遭数十亩地了,老爷以后不必再为粮草头疼了呀。”

他年过四旬,自幼拜入山野墨家门下,已逾十载光阴,尚还停留在依图制作,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创造过。

而眼前的曲辕犁与龙骨水车,其精妙之处,绝非人力所能及。

二件发明的每一处细节,都经过精心改良,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前面的话王允听了个大概,只知道沈稻发明的曲辕犁和龙骨水车是个能用且好用的东西。

但王班通最后的话,他可听的个真切,以后在这两样农具配合下,自己便不再用为粮食头疼了。

对于王允而言,这无疑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后,王允从怀中拿出帛布,开始思考发明此二件神器的沈稻,究竟是何方神圣。

虽然帛布上的设计图纸,细节展现上有所不足,且注释文字扭曲如鸡爪,丑得不可言语。

但不得不说最后落实下来的东西,却足以称得上是改变世界的神器!

如此天纵之才,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若不能为己所用,岂不是辜负上天的一番好意?

兴奋之余的王允,又有些愁然:“可惜这位名叫沈稻的天纵之才,帮了我王家这么大的忙,我竟还不知他在何处,到时相遇的场景又待怎样?”

最后,只觉浑身无力的王允干脆一屁股坐到了田埂上。

一旁的王班通见状,有些不解地问道:“老爷有此等大贤相助,何故在此无力叹息?”

坐在田埂上的王允,挪了挪屁股,道:“若真有此等大贤相助,我又何至于此?只叹此人绝非池中之物,遇之又当以何相留?”

“父亲沈公子遇危,还望父亲相救!”

正待貂蝉一袭朱红罗绣锦裙,长长的步摇插在发髻的两侧,随她脚下步子快行摇摆,可尽管如此也依旧遮不住娇美脸颊上的妩媚嫣红。

王允猛地起身盯着她,沉声道:“女儿,你快些与为父说来,这位沈公子可是赠我帛布的沈稻,沈俊才?”

他声音严肃认真,似乎这很重要。

“正是那位,沈公子今日因得罪袁流,以致被袁泰的巡防营捉了去。”貂蝉将云繇告之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班通,你速遣人快马通知执金吾丁原,说边防营袁泰行为有异,让其派兵捉拿后立即送往监牢。”

王允冷哼一声,飘泊江南数年让他知晓了一个道理,文人向来就不当对武夫讲道理。

……

……

雒阳狱。

沈稻戴着枷锁,盘坐在破烂草席上,嗅着空气中的湿冷腐烂的味道,背靠着冰凉的墙壁。

人生处境何其荒凉。

哐当一声巨响,走廊尽头那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伴随着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名狱卒带领着两名身披铠甲、手持利刃的甲士缓缓步至栅栏之前。

“哼,你这小子,倒是有些能耐,竟能让廷尉正大人亲自出马,来审理你这桩案子。”狱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言语中满是不屑。

他轻轻推开铁门,却并未踏入其中,而是身形一退,厉声喝道:“给我死出来!”

那两名甲士双手紧握刀柄,眼神凌厉如刀,戒备之色溢于言表。

在镣铐的哗啦作响中,沈稻被两名甲士粗暴地押送至刑讯室。

室内,一名身着审讯的官员傲然端坐,一只脚随意地踏在椅子上,显得嚣张至极。

而在他的两侧,还有两名狱卒站立在一堆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旁,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幸灾乐祸,仿佛在看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审讯官员轻轻挥了挥手,一名狱卒便会意地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张,随手甩在沈稻的面前。

“沈稻,对吧?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审讯官员的眼神中充满了睥睨,“认罪画押吧,四世三公的袁家,可不是你这种小背景能够招惹的。”

沈稻看都没看,闭上了眼:“恕某一介武夫,大字不识一个,这罪恐怕认不了。”

审讯官员嘴角一挑,像是玩弄蝼蚁一般,戏谑道:“好,我给你选择是先画押再受刑,还是先受刑再画押。”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看着几名狱卒哈哈大笑,沈稻在心里啐了一口。

沈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向那些刑具。

布满铁钉的座椅,每一根都在渴望着鲜血的滋养,锈迹斑驳的钢针,在昏暗中闪烁着破伤风的亲切问候。

还有墙角堆放的铁锯,因常年浸染鲜血而呈现出一种暗红的色泽,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

种种刑具,林林总总,无一不散发着残忍与血腥的气息。

沈稻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霎时间脸色变得比豆腐都白。

按时间推算,貂蝉应该已经收到云繇的通知了,可是为什么现在还没有援军赶到?

云繇姑娘迷路了?

还是王允心生犹豫,不愿意得罪袁家救人?

不对啊,那帛布上的内容放在这个时代明明很有诱惑力,但凡是个聪明人看完都应该是解放双手般的畅爽,迫不及待称自己天纵之才啊!

沈稻额头开始沁出汗珠。

他是个正常人,前世不是字母圈的人,生理上本能的会感到恐惧。

看着俊秀公子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审讯官员沉醉其中,万分享受,继续道:“听说你是因为一个姑娘,才动手伤了巡防将士。”

“本官身为廷尉正,向来秉公执法,这件事既是你和此女一同谋划,也自是不能少了她!”

沈稻眼眸低垂,对方明显也没打算放过云繇。

“这……可是认罪书上并未提及此事啊。“一名狱卒面露难色,嗫嚅着说道。

“哼,愚蠢至极!调查有误重新撰写一份即可,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你,就在这里,当着他的面,给我重新写一份认罪书!”审讯官员嘴角勾起一抹狞笑,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嚣张与狂妄。

笑声回荡在刑讯室,忽然,紧闭的铁门被打开,一名狱卒领着一位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的青年将领走了进来

青年将领扫视一眼,见到沈稻身上没有血迹,完好无损,无声的松了口气。

“把人给我放走。”

刑讯室的几名狱卒下意识的看向审讯官员。

“这位将军,本官乃廷尉正,你何敢如此无礼,竟敢当众带走此人!”审讯官员目光从青年将领身上挪开,注视着来人的脸,神色有些不悦。

青年将领眸子闪过一抹凌厉:“我乃并州军吕布是也,今乃受河南尹、执金吾两两相托而来,你等若是怠慢于我,布定当以袁泰同党论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