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卖炭翁

其实,老人并不知晓,这批文乃是需要向官府缴纳钱财方能办理下来的。这淳朴憨厚的老人,还以为是官府事务繁忙,自己未能排上号。

城吏甲不耐烦地说道:“哎,别废话,赶紧的,东西给我们。”说罢,便欲强行夺过木炭车。

这可怜的老人,他深知这木炭对全家的重要性,那是孙儿的救命钱啊。于是,他死死地抓住车子,不肯让那些爪牙将车子拉走。这混乱的场面引来了众多路人的围观。这让这些狗儿们顿觉脸上无光,恼羞成怒之下,他们猛地一把将老人推倒在地,而后强行将那木炭车夺了过去。

甚至有一只狗,还将贪婪的手伸向了那只可怜的老牛。老牛似乎知晓危险降临,它不愿跟这些恶人离去,故而发出了“哞哞”的哀鸣声。老人听到牛儿的求助声,心中一紧,挣扎着起身,拼命地过去抓住了牛绳。哪知道,他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那些狗贼。

这群狗贼竟然一拥而上,对着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拳打脚踢。他们的拳脚如雨点般落在老人身上,老人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却无力反抗。这残忍的举动激怒了一旁围观的路人,他们义愤填膺地围了上来,眼看就要出手收拾这群狗。

城吏甲见势不妙,赶忙制止了其他人的行为,随后眼珠一转,心生一计。他拿出一丈红绫,挂在了牛的角上,而后故作大度地说道:“哎,算了算了,不和你这老头一般见识。这车碳算是我买了。那红绫便是报酬。”说罢,便带着那些杂毛狗扬长而去。

只留下遍体鳞伤的老人,倒在那泥泞不堪的道路之上。两行清泪,从老人那浑浊的眼中缓缓滑落。老人仰天长叹:“苍天呐,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那些官绅们,整日在楼阁之上胡吃海喝,为非作歹,目无法纪。而我这可怜之人,连卖一车碳讨个生活,都不行。”四周的行人们,皆纷纷向老人投去了同情的目光,然而他们也只是一介平民,面对如此恶势力,亦是无可奈何,谁让大家皆生在这样一个黑暗不公的世界里呢?

不远处一座房子内,萧冰正手持叶枫的书信,面带微笑地阅读着。

一旁,心雨嘟着嘴巴,满脸醋意地说道:“姐夫,什么信看得这么开心,是不是别的女人给你的情书?”

萧冰闻言,白了这小妮子一眼,说道:“胡说什么?这是叶兄弟的信。”

心雨听闻,脸上顿时泛起一抹红晕,心中暗忖,自己刚才那管事婆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小媳妇。一想这可是自己姐夫,自己怎能如此失态呢?为了掩饰内心的尴尬,小妮子对着萧冰问道:“这叶大哥,在信里说了什么呀?”说着,眼睛不自觉地瞟向了那封信。

萧冰见状,收起了信,再次白了心雨一眼,说道:“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情,小丫头少打听。”

心雨一听,顿时噘起嘴来,心中暗自思忖:“哼,这臭男人之间能有什么好事儿。”

就在二人嬉笑吵闹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于是,萧冰带着心雨走出了家门。他们发现离家不远之处,围聚了许多人。上前打听一番,才知晓原来是一个可怜的卖炭翁被人强行夺走了木炭。只见那老头蹲在地上,泣不成声,身体微微颤抖着,模样甚是凄惨。

萧冰见状,怒从心中起,欲去寻找那些城吏算账,可那些恶徒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在高阳村时,萧冰便见过无数个与这老翁一般贫苦无助的穷人。他深知,这一车碳对于这老人而言,意味着什么。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些银两,塞到老人手中,说道:“老人家,这些银两便算是我买下您的碳了。”

老人接过银两,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萧冰大声喊道:“谢谢啊!谢谢公子啊,您真是天神转世啊,救了我孙儿的命啊!”

萧冰见状,连忙上前扶起老人,并轻声嘱咐他,让他赶快离开此地。老人听了萧冰的话,赶忙收拾一下,牵着老牛,缓缓下山去了。四周的行人,见萧冰此举,皆纷纷对他投以赞赏的目光,口中亦不断夸赞他的侠义之举。

路上,萧冰望着老人那远去的背影,心中愤恨不已。他对这世间的黑暗与不公深感痛心疾首,为了揭露那些城吏们的卑劣行径。到家中,萧冰立马奋笔疾书,写下一首《卖炭翁》,欲以笔墨为武器,为这世间的贫苦百姓发声。

卖炭翁,伐薪烧炭南山中。

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

卖炭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

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夜来城外一尺雪,晓驾炭车辗冰辙。

牛困人饥日已高,市南门外泥中歇。

翩翩两骑来是谁?黄衣使者白衫儿。

手把文书口称敕,回车叱牛牵向北。

一车炭,千余斤,宫使驱将惜不得。

半匹红纱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

萧冰殊未料,其《賣炭翁》一詩竟於大夏之境傳誦數萬載而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