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呆说道:“看这意思这也没有什么洋落可捡,咱抓紧回去吧。”
我说道:“到营地的话要走一夜,天亮才能到,不如咱们扎营,明天一早行动?”
二呆说道:“那咱还不如在那墓里过夜,这河谷不遮风不挡雨的,这几个破帐篷也用不了,何必出来呢?反正也不远,要不咱回去?”
我说道:“别介了,在那过夜多瘆的慌,皇陵也是坟地啊,不能抱着坟头睡觉,这不还有俩没被砸漏的帐篷么?正好支起来咱凑合一宿,我看帆布听厚的,苏联的做工也许不精细,但肯定耐用。”
回到了岸边崖壁下,二呆看着那三顶帐篷,说道:“露着铁架子这个看上去还算完整,咱修理修理。”
他说完用工兵铲挑起帆布,先把布片好歹支撑了一下,然后提着汽灯检查,这一看不要紧,又有了新发现,就见那帐篷下面有一个大洞,足有一米宽窄,黑漆漆的,用手电一照竟看不见尽头。
二呆纳闷道:“哥,你快看,这苏联勘探队也挖地道了?是不是他们找不到九狼陪陵入口,在这乱打的盗洞?”
我说道:“咱俩直接把帐篷帆布拿开,这样看不清。”
二呆点头道:“没问题,你给我搭把手。”
哥俩把帆布挪在一旁,露出了那个大洞后,我用手电仔细的观瞧,下面有一些散落的杂物,洞口边缘还有一个皮质外皮的笔记本。
我用手捻了捻洞口的土,说道:“这也太规整了,几乎是正圆形,且深不见底,没有铲子挖掘的痕迹,像是一体成型。”
二呆说道:“这旁边有个本子,估计也是俄文。”
我说道:“翻看一下吧,兴许不是呢?我看那图纸里有中文的,也许这队伍里有中文翻译,毕竟看风水形势很大概率会找咱们民族的高人,至于是不是林前辈那组织里的咱就无法探究了。”
染着霉斑的皮质笔记本在汽灯下泛着暗光,当我掀开硬壳封面时,几片干枯的暗黄花瓣飘落,应该是向日葵的花瓣,但十几年了早就没了水汽。
扉页用蓝墨水写着两行俄文,下方竟有铅笔标注的中文小字:阿尔希波夫·瓦连京,第十七地质勘探队水文组,1973.5.12于肯特山南麓。
我说道:“这队里果然有懂中文的,但他为什么要用中文写笔记呢?”我快速翻动纸页,俄文记录间不时出现狂草般的汉字批注,甚至夹杂着几句堪舆术语。二呆凑过来照亮页面,光束扫过某页时突然顿住,泛黄的纸面上粘着半片鎏金残甲,甲片边缘挂着团凝固的绿色胶状物。
二呆问道:“哥,这怎么还有甲片?是元甲么?”
我说道:“就这么一片也分辨不出来,先看字吧。”
我挑着有中文注释的文字从头仔细看,上面的内容如下。
1973.6.7晴根据牧民巴图所述,在三叠泉交汇处有坑道,很可能是林老师说的九狼陪陵入口。今日钻探时发现地下17米处有金属回波,但取样管带上的岩芯附着位置有机物,伴随大量丝状寄生体(存于标本盒37号),列昂尼德说像是某种环节动物的蜕皮,他这酒鬼应该是在玩笑,哪种动物会在17米深的地下岩层蜕皮?
1973.6.13 阴
该死的!钻头卡在32米深度时,整个探井突然塌陷,从下潜镜看到地下空洞里布满人工开凿的竖井,井壁镶嵌的鎏金牡丹纹与我们在2号营地发现的元代鞍具完全一致!但更诡异的是那些血管,成千上万半透明的管状物爬满洞壁,随我们的钻探节奏收缩鼓动,这太可怕了,队长要用电台联系在赤塔的远东总部,等待下一步指示。
字迹到这里突然变得凌乱,下一页的钢笔水晕染了大片污渍:
1973.6.14 夜
它们从通风道进来了,谢尔盖的防护服被蚀穿时我才看清那些怪物的真容,十余米长的暗红色躯体布满金属质感环节,口器里的环齿能瞬间绞碎钻杆!安德烈点燃汽油桶才逼退它们,但我们在爆炸中丢失了三分之二的勘探数据。
之后被墨水侵染,看不清字迹,我隔着翻越,仔细的辨认能看清的内容,再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有在最后一页整页用血写着硕大俄文,不用说我也知道那是什么,因为其中还夹杂着几个中文的救命。
翻过这一页满是红血字的纸张,背面又有钢笔写的小字,这次没有俄文,都是中文字,金脉镇尸,火穴饲蠹。今观九陵星位与蠕虫巢穴分布暗合,方知元代国师以鎏金器为饵,诱死亡蠕虫作护陵蠹卫。然科考队误触泉眼封印,恐已惊醒,林老师说的对,我们并不应该来,大家都已经……,队长也牺牲了,三十八人的考察队只剩下六个人,现在河谷扎营,好在我们就要出去了,我们会回家,回到家乡的白桦林。
我说道:“看来真是林南星给的指导,没有别的林姓高人能有这本事,金脉镇尸,火穴饲蠹这话是根据《葬经》和《阴山拾遗录》写的,这叫瓦连京的老外还会古文,应该是他的学生,他们在勘探地遇险,救命后面这字是逃出升天后在这里写的。”
二呆说道:“他们钻井勘探为了找陪陵么?说什么血管啊,大虫的,咱们在墓室可没看见,要是有那堆玩意额勒伯克汗那点残兵怎么能进去改造?”
我摇头道:“很大概率他们不是找九狼陪陵,而是根据九狼环日的方位去寻黄金家族的墓群,结果打井后遇到了他说的什么死亡蠕虫,鎏金器为饵……,蠕虫披甲?这甲片是不是就是虫子身上取的?”
二呆说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太贪心了,找的就是蒙古皇族墓葬群,后来被什么蠕虫弄的死伤大半呗,那这大洞……。”
我说道:“五院的资料,苏联73年十七勘探队全部失踪,所以那护陵的虫子肯定是追了过来,从帐篷下钻出把他们赶尽杀绝了,他们仓促间开枪还击,结果连人带枪都被吞了,这也是附近只有弹壳没有枪支的缘由,这大洞就是大虫追击形成。”
二呆说道:“好家伙,看这洞眼,腰粗一米的大虫子?你这推测很合理,在这肯定不能扎营,咱们要不连夜赶路,要不另找别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