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安娜新娘1

我咬着牙说:“老史,怎么个意思?这也被时间禁锢了。”

史蒂夫说:“不至于吧,车厢的狭小空间是因为几样东西混合影响造成的时空停滞,这里是我们的思维记忆混合空间,算是另外的捷径,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扭结力。”

我说道:“那这娘俩怎么不动弹呢?这厨房咱进得去么?我手里也没有破坏空间停滞的法器,如何是好?”

史蒂夫说道:“我也不知道,要不咱往里砍点什么进去,试试是否也会被冻住?”

我说道:“这样老史,我先把你扔进去,你肚子里有黑水手指,真要冻住也能影响这时空。”

史蒂夫说道:“你不是说你也有黑水法宝傍身么?你先进。”

我说道:“嗨,咱俩狼狈为奸,你腿脚不好,额,你就没有腿,正好轻便,你来吧,别推辞了。”

史蒂夫说:“OKOK,但别扔我,我不是能生出菌丝么?我先用这东西试试。”

我说道:“也好,赶紧试。”

史蒂夫左手探出菌丝,捆成一丛,刺向凝固的空间,在刺入的一刹那,空间中生出乳白色雾气,整栋房子响起老式电影放映机卡帧的咔哒声,他的前半截菌丝已经蒙上了一层灰白冰晶,与此同时,悬在空中的牛奶突然恢复流动,瓷碗瞬间盛满,那外国娘俩恢复了行动,不,没完全恢复,她们就像是在老电影放映机里一般,动作机械且卡顿。

史蒂夫被冻的直颤抖,我说道:“这怎么个意思?空间恢复了?”

史蒂夫说道:“不知道,但感觉这里有怨灵作祟,这应该是另一层幻境,你可以试试得到的利兹之子的后蹄,看能不能让这里恢复本来样貌。”

我问道:“怎么用?”

史蒂夫哆嗦着说:“你先放下我,让我持续搅动这厨房内的空间,你把恶魔蹄子甩进壁炉点燃,泽西恶魔的后蹄磷火能洗礼这些怨灵。”

我听罢把史蒂夫放下,让他在这颤抖着对抗空间扭结,厨房里的两人用夸张滑稽的动作表演着温情生活戏,我无暇再观看,转头回到了大厅。

掏出两个大蛙蹼一般的梯子,扔到了壁炉中,点燃固体燃料,蹄子被火焰引燃,冒出青绿色的磷火,铸铁炉栅突然崩飞,铜壶里热气喷溅,我赶紧扑倒躲避,趴下时瞥见炉膛火焰中竟然有双眼睛,一个女人的脸在跳动的磷火中忽隐忽现。

另一侧摆放的缝纫机突然启动,机针带着线疯狂刺绣,西墙书柜轰然倒塌,门外也传来了响动,那灯罩铁头怪的叫声如汽笛,在屋外炸响不停。

史蒂夫此时滚了出来,这可不是脏话,为什么说滚呢?因为他俩胳膊也没了,现在整个儿就是个人棍,只能跟个桶一样在地下打滚。

我赶紧把他抄起来背上,他肩头创口伸出菌丝,好歹扒住了我脖子,我问道:“怎么样?这蹄子用了,炉子里出来个人脸,现下怎么弄?”

史蒂夫说道:“别上楼了先去地下室,空间幻像被破解,门口那位也没走,先躲躲吧。”他用一根菌丝指着房间西北角,倒下的书柜旁有一段向下的阶梯。

我回头看去,那娘俩也从厨房里追了出来,那花围裙美国妇女已经变成一个大胖子,一脸的横肉,跟小人书里的李逵差不多,就是皮肤为白色而已,她提着一柄餐刀,冲我狂笑。

那小男孩也变成了小胖子,跟肉球一样,我知道这是它们本来的样貌,不敢再久留,顺手抓了那缝纫机打出的餐巾布,背着史蒂夫就奔了那向下的阶梯。

我踏上阶梯的同时,玄关处整扇包铜木门已经被道岔扳手劈成两半,铁罩脑袋可能是生气了,身上冒着蒸汽白烟,就要冲进大厅,火炉里那女人还算身材正常,探着半个身子从绿色磷火里往外爬,头上竟然还带着一个婚纱的头饰。

阶梯的尽头一扇大铁门半开着,我侧身进入,迅速把大门推上,门闩插紧,铁门外已经响起了抓挠声。

好在这门还算厚实,暂时无碍,我点燃了汽灯,看了看周边环境,史蒂夫却瞪着我手里抓着的餐巾布说道:“兄弟,上面的字变了。”

我低头看去,原本的字母已经改变,被绣成了一长串,史蒂夫凄苦的翻译道:“God Forsake Us All,上帝抛弃我们所有人。”

我说道:“嗨,人家上帝他老人家估计没工夫管这事儿,您都这幅尊荣了,抛弃不抛弃也不影响什么,咱们还是想想怎么对付外面的怪物吧,对了,那俩怪物蹄子让他们现了原形,炉子里爬出来那位是不是安娜老姐?”

史蒂夫说道:“应该是吧,兄弟你不要什么都问我,我也不是万能的。”

我撇嘴道:“得嘞,咱哥们又不狼狈为奸了?你可是我的军师参谋啊。”

史蒂夫说道:“我真不知道,你可以看看那本书,里面是否记载了这些怪物。”

我说道:“行吧,一会我翻翻,咱们先看看这地下室。”

提着灯看了一圈,汽灯黄光照亮粗粝的石砌地下室,墙缝间有一些反潮形成的霉斑,但并不严重,橡木架上摆着一些杂志和酒,架子旁摞在腌菜罐旁的玻璃罐里,浮着几根发黑的酸黄瓜,液体已经浑浊表面结着乳白色菌膜。

看向角落,一台铸铁锅炉连着生锈的暖气管,泄压阀早就锈蚀成了一个窟窿。

史蒂夫在我背上发力,他没了胳膊,伸出菌丝有些困难,我正提着汽灯扫过西墙挂着的耶稣受难像,那雕像的十字架被倒钉在松木板上,基座压着张泛黄的结婚照。

我抽出照片,拉过一把满是灰尘的木椅子,坐下观瞧,那照片上新娘头纱下隐约露出女人的面容,和刚才从火炉里爬出来那位有些神似,新郎看不清面容,脸庞被霉菌遮挡,但能看清他的手,左手无名指缺失,袖口还别着的铜制工号牌。

我揣好照片,走向东侧木工台,台边散落着一个半成品摇篮,刨花里混着几绺暗金色长发,台钳夹着本翻开的《圣经》,利未记章节被血渍浸透,页边空白处画满倒五角星,旁侧有一把斧头,斧柄缠着褪色的婴儿襁褓布,刃口残留着一些早已干枯的玉米须和煤渣。

铁门突然炸响,三根钢钎手指刺穿门板,我拿起那把斧头,重回地下室门前,冲着那探进来几根钢钎挥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