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然,有专人在保障我的安全。其实没这个必要,他不可能闯进医院伤人吧。”
“不能掉以轻心。”
“害死我学生的凶手,竟然被我在街上遇见了!现在我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见顾欣主动提及此事,侯伟顺势问道:“您下楼是临时决定的吗?”
“当然,就是快递到了——我买了双棉鞋——我就想着去驿站取回来,顺便去超市采买点食物,我看天气预报说是要冷好几天,外面也的确下着大雪,我就想着出一趟门把事情都处理好,之后几天就安心在屋里待着。没想到差点把命给丢了。”顾欣苦笑着说,“我买的那双棉鞋也丢了一只,不知道哪儿去了,哎,好倒霉啊。”
“人没事就好。”侯伟苍白的说。
“是啊,其实不需要住院,只是胳膊扭到了一下。”顾欣看着自己的手臂,“医生说静养几天就好了,我本想回家的,但是尹队长说还是在医院里观察几天比较好。”
“谨慎点总没错。”
“嗯。”
“我觉得那个人很虚弱。”
“理由呢?”
“嗯......”顾欣微微皱眉,“他走的很慢,而且一直弯着腰,像是站不直的样子。而且他的呼吸很粗重,夹杂着怪声......就像是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病恹恹的?”
“有点。连领带都能扯断的人,都已经那样了,为什么还要杀人呢?”
侯伟无言以对。对话再也进展不下去,他只能起身告辞,走出了有些闷热的病房。
离开医院后,侯伟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已经过了午休时间,街上多了不少行人,大多都是外出吃饭或趁着午休出来喘口气的职员们。在这个阴郁的中午,大多数人看起来都冷漠、疲惫,比地上的积雪还冰冷。
领带男就仿佛是一头濒死的孤狼,在这座被风雪覆盖的钢铁丛林中独行。他的爪子已然不再锋利,他甚至无法用领带勒死猎物了,连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女教师都无法制服。他能撑过这个冬天吗?他在时隔二十年后再次作案,是否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能够抗衡岁月的侵蚀,他仍旧是那头把所有人耍的团团转的孤狼?
还有陈昕,她还在与狼同行吗?亦或者她早已和领带男渐行渐远?独自都在街上的侯伟默默思忖着,他漫步前行,在积雪上留下一个个沉重的脚印。
当侯伟回到宋佳人家中时,已经是接近傍晚了。他几乎走了一下午,却也没能思考出什么来。
“伟哥哥,你脸色有些难看哦。”宋佳人把手贴在侯伟的额头上,“倒是不热。”
“没事,就是冻得。”侯伟心不在焉的说,走到茶几旁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你下午干什么去了?”石晴雪狐疑的问。
“溜达。”
“这种天气?”
侯伟耸耸肩。
“行吧......顾欣怎么样?”
“还行吧,挺镇定的。”
“那就好......”石晴雪嘀咕道,“可别再出岔子了。”
“这取决于领带男的身体还扛不扛得住。”
“什么意思?”
侯伟转述了顾欣的话。
“身体很虚弱吗?”石晴雪微微皱眉,“应该是患有疾病的缘故吧,领带男应该在六十岁左右,身体机能即便有所退化,但应该也不至于被肉眼看出虚弱来。”
“他说不定快油尽灯枯了。”
“最好是得流感。”宋佳人气鼓鼓的说,“让他遭罪!连门都出不了。”
“你这诅咒还怪可爱的。”吐槽了一句,侯伟揉着酸疼的腿肚子说:“越是濒死的狼,越是危险。”
石晴雪忧心忡忡的说:“是啊......他之前就有过疑似纵火的行径,如果决定报复社会的话,造成的危害无法估量!”
“应该不至于吧......”宋佳人嘀咕道,“他会把那所重点高中烧掉吗?”
“一切皆有可能。”
“哎,可怕怕......”宋佳人叹气道,“再有几天就要过年了,这样的人太可恶了,让人吃不好睡不好的。”
侯伟说:“你好像没受影响吧。”
“有的,这几天我吃的都少了。”
“......错觉。”
石晴雪不死心的问:“侯伟,会不会是陈昕的小姨没说实话?她怎么可能对陈昕一无所知呢。”
“谁知道呢,我没看出来她是在撒谎。提到陈昕的时候,吴燕明显带着几分愧疚。陈昕当年在她家中借宿的时候,即便没有遭到虐待,想必过得也是相当压抑。吴燕对陈昕可以说是不管不问,陈昕怎么可能和她交心?那人的心思不是一般的重。”
“也是......该怎么办好呢。”石晴雪抱着抱枕,深深的叹了口气。
“放心吧,”宋佳人安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就像是在回应宋佳人的话,侯伟的手机突然传出了铃声,他拿起一看,立刻将通话接通。
是陈昕的小姨打来的电话。
“喂,吴女士?”
“侯伟是吧?”
“对,是我,您说。”
“我想起一事,跟我姐有关,我寻思告诉你一声。”
“您说,我洗耳恭听。”侯伟凑到沙发前,将音量调到最大,这样石晴雪也能听到对话。
“你走之后,我这心一直静不下来,总是回想起当年去医院看我姐的时候。我姐的最后几个月,我和她聊了不少。老话讲‘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还真是这么一回事。连我姐那种人都辉说人话了。”
侯伟和石晴雪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就是有一天,距离她去世好像没多久了,我去病房看她。她那天的状态还不错,难得脸上有笑模样。我就发现她的床头柜上放着个纸包,是那种暗黄色的牛皮纸,你应该见过。”
侯伟回答:“是那种档案袋是吧?”
吴燕回忆道:“对,就那东西。那个纸包大概信封大小,我随手就拿起来了,打开一看发觉是一沓钱。不多,有个几千块吧。我就问我姐这钱是哪儿来的,她也没回答,就是把东西给抽走了,塞进了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