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蛇送礼

约莫戌时末,这一轮峨眉月隐于天幕,淡淡月华不再,前后只持续一个时辰左右。

在这一个时辰里,尽管柳青想尽了办法,依旧没有成功一次。

这让他郁郁不已。

难得出现一次的红色情报,就这样一无所得。

这还是其次,关键是,眼瞅着蜕凡化妖的机缘就在眼前,似乎唾手可得,但结局却是井中捞月。

那鲤鱼沉入了水底,老鳝则钻入了淤泥中,柳青松开缠住水芹菜的尾巴,闷闷的朝大青石游去。

一只碗口大的蛤蟆,蹲坐在荷叶上,周身遍布脓包疙瘩,瞪着昏黄的眼珠子,陡然嘴巴一张,弹出长长的舌头,卷住了柳青。

柳青蛇瞳里尽是阴冷。

待身体被蛤蟆的舌头拖到近前,猛的发出凶戾蛇鸣,高高扬起尾巴,狠狠抽下。

啪!

心中积郁的闷气,伴随着尾鞭的抽落,全部发泄出去。

蛤蟆被抽烂了脑袋,抻开四肢,翻起白肚皮朝向夜空。

一夜辗转反侧。

清晨,在水底泥沙中蛰伏了三年的浮游幼虫,像是莫名相应到召唤,纷纷从泥沙中钻出来,

无数个它们,摆动着两条长长的尾须,奋力从水底游向水面。

华阳初升,金黄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清风拂来,微波泛起,顿如点点碎金。

某一刹那,无数浮游奋力一挣,将整个身体从虫蜕中钻出,旋即拍打几下新生的翅膀,争分夺秒的朝空中飞去。

它们迎着太阳,肆意的飞掠,将困缚它们三年的池塘,远远的抛在身后。

一时间,柳青的感知中,全是密密麻麻,肆意在风中,光中,飞翔的浮游。

柳青呆呆的望着,感悟着生命的伟大,纵是河沙淤泥困缚无数个日夜,但终究有一日,我将掀翻河沙,冲出淤泥,砸开枷锁,翱翔于天地之间。

昨夜一次的失意,又算得了什么!

柳青苦闷全消,蜿蜒着身体,游向浅滩水藻中,远远便感知到,几条手指长短,青黄色带有黑点的小泥鳅,在旁若无人的吞吃着肥美的水藻。

柳青慢慢靠近,等到近前,尾巴接连狠狠抽落,将这几条小泥鳅一一砸晕,

然后悠哉的吞入腹中。

晚夏的阳光依旧炽烈,早已把青石背上昨夜凝结的水珠蒸发掉了。

柳青吃饱后,爬到青石背上,尽量摊开身体,让阳光抚慰着湿冷的身体。

【今日情报:等级白色,那鲤鱼精怪,最是贪恋岸上桑葚果的美味,但由于其无法上岸,只得偶尔捡拾一点被风吹落池塘的烂果。】

情报的内容,似乎意犹未尽,那未道明的意思,分明是指引自己上岸,给鲤鱼精怪摘桑椹果吃。

有道是拿人手软,吃人嘴短,自己若是给鲤鱼精怪送去桑椹果,它能不给自己一点馈赠?

这情报,是懂人情世故的。

柳青眼睛慢慢亮起,蜿蜒着身子,爬下大青石,朝着岸上那株桑葚树爬去。

这池塘岸边有两株树,一株是老槐树,一株是桑葚树。

老槐树且不提,早已枯死,顶上的树枝,早就被风雨薅秃,枯黑的树身,不值得去看一眼。

而另一株桑葚树,则合抱粗细,枝繁叶茂,如青萝伞盖一样,耸立在岸边湿地上。

此时正值晚夏,在繁茂的树叶间,密密麻麻的桑椹果,个个如花生大小,紫红紫红的,散发着诱人的香甜气息。

柳青吸溜一下蛇芯子,早在第一次蜕皮时,他就曾尝过这桑椹果的甘甜。

只不过,那时的他忙着储备食物,又在蒙眼期,只捡拾了些地上掉落的熟果。

而这次,为了能更好的溜须鲤鱼精怪,柳青打算爬上树,挑拣些滋味最丰腴的果子。

与游泳一样,爬树同样是蛇类的生存本能。

柳青腹部鳞片一张一合,扣住粗糙的树皮,借助两者之间的摩擦力,朝树顶爬去。

桑椹果香甜的味道,经由蛇芯子的感知,放大到脑海里。

柳青咬下一只桑椹果,又咬下一只,嘴巴里鼓鼓的,实在放不下,方才爬下树回去,将两只桑椹果暂且先放在大青石背上。

接着又往返数次,足足摘下一大捧的桑椹果,方才罢休。

礼物准备好后,柳青又下水抽断一个汤碗大小的荷叶,将所有的桑椹果放在荷叶上面,

最后,用嘴巴叼住荷叶茎秆,摆动尾巴,朝向池塘中央游去,好在池水提供了足够多的浮力,不然,这一大捧桑葚,柳青是万万拖不动的。

池塘中央,从水面朝向下看去,池水颜色由青到黑,想来是极深的。

柳青叼住一颗桑椹果,丢到水里。

水面泛起涟漪,桑椹果紫红色的汁液,随着水面泛起的涟漪,扩散开来。

接着,柳青又一连丢下几颗桑椹果。

瞬间,桑椹果那紫红色的汁液,在池塘中央的水面扩散,传递着那独有的香甜味道。

忽然,静谧的水下,翻起偌大的水花。

一个碗口大的脑袋,出现在翻起水花的中间。

鲤鱼精怪出现了。

这还是柳青第一次近距离直面鲤鱼精怪,只见它遍体通红鱼鳞,尾巴与腹鳍皆是金黄,下凹的鱼嘴两侧,则共有四条肉须,另外鼻翼两侧,也各有一条。

鲤鱼精怪大嘴一张,似有吸力,那漂浮在水面的桑椹果以及汁液,都被一口吞下。

“咕——”

鲤鱼精怪喉咙里发出畅快响声,眼睛中竟也露出人性化的满足神色。

柳青摆动尾巴向前,用脑袋将盛放桑椹果的荷叶,顶到鲤鱼精怪面前。

蛇芯子吞吐,发出丝丝讨好的声音。

柳青姑且将这丝丝蛇鸣,当做自己的讨好。

鲤鱼精怪打量了下柳青,眼神中隐约有笑意浮现,朝柳青点了点头,一口将荷叶连带桑椹果吞下,尾巴一甩,钻入了水底。

柳青甩了甩脑袋,将迸溅的水滴甩下,这礼算不算送成了?

时间在柳青怀疑中,飞快来到酉时。

华阳仍在,但光芒却淡,西方天际中,隐约有一抹芽月浮现了出来。

此一时,老鳝钻出淤泥,抬头望月,嘴巴吞吐着月华。

而那鲤鱼精怪,浮出水面后,似有所察,转头看向柳青藏身的方向,咕的叫了一声,

同时,脑袋连连摆动,似乎在让柳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