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还说你不是僵尸?

林江发现自己这死而复生的身体,好像还有一些其他的不一样。

譬如此刻,风送细微响动直钻耳膜,让他听得真切分明。

如果不是这非凡的听力,他还真发现不了这个入侵者。

仰头看去,高耸围墙之上正站着一个穿了一袭夜行黑衣的汉子,他身材魁梧,唯独露在外面的眼神锐利,手中弯刀寒光凛凛,煞气逼人!

不必多言,这般架势任谁都看得出是来杀人的!

他自高墙上一跃而下,拎着刀就朝着林江冲了过去。

他动作太快,林江又全没学过什么武术架子,一时间手脚有点发慌,也不知道是该打还是该跑。

“什么声音这么吵啊?”

别院当中探出来一个脑袋,觥玄刚喜欢完银子,脸上还挂着笑容。

而当他看到院子里这一幕时,这道人也一下子惊了魂:

“日嫩娘!有人杀财神!”

直接就把手伸到腰间包内,一晃手指就碾出来了几张符箓。

黑衣人在看到旁边出了外人之后下手却是更加狠辣了起来,刀中带着风,直接就朝着林江的脑袋竖着劈砍了下去。

那刀刃又快又猛,势大力沉,恐怕江湖上的好手都扛不住两下。

面对着迎头的刀,林江感觉自己左躲也不是,后撤也不是,只能咬紧牙关往后仰。

可他反应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那把大刀直接就落到了他的脑瓜顶上。

“林公子!”

觥玄符箓都没来得及脱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江被这样砍了一刀!

他心头一沉,知道坏事了。

这黑衣人分明是豢养的死士,这般劈山裂石的刀法,便是铁打的头颅也要分作两半。

还是竖着照脑袋砍?

觥玄感觉自己已经能看到林江两半的脑袋在地面上开花了!

“铿锵!”

火花四溅!

觥玄眨了眨眼睛。

火花?

嗯?

刀砍肉上了,蹦出来的是火花?

再看林公子,正捂着脑袋后撤。

别说流血了,脑袋顶上的发型都没乱。

而另一边,那黑衣人显然也懵了,他侧头看了眼手里的刀,发现那把长刀上面开了好大一个豁口。

就像是拿着刃去碰了石头,给刀砍蹦刃了。

林江摸了摸脑袋顶,摊手下来一看,发现手掌心半滴血都没有。

刚才刀砍过来的时候,他都做好了丢命的准备,却没想到刀碰到脑壳上之后全无半点疼痛感,倒像是被人用脆木板敲了一下。

这是啥?

林江感觉脑子有点过载,可敌人还在眼前,当即攒足气力朝黑衣人轰出一记冲拳。

看起来完全没有花架子的一拳若只是个正常的村汉用出来,只会被轻而易举的招架住。

然而当林江打出这一拳时,院内的风甚至都被他的拳头所调动!

那速度快的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拿着缺口铁刀的黑衣人只来得及将刀横在自己胸前,紧接着林江的拳头便和他的刀面撞到了一起。

是撕破了一张纸一样刀身,自中间断成两截,拳头也直接落到了胸口上。

骨骼坍塌,胸腔向内凹陷,后背的脊骨向外凹出来好大一圈。

黑衣人打着漩的向后飞,“砰“地嵌入壁中。

等他在掉下来的时候连一声吭都没有,接就啪叽一声摔倒在了地面上。

血泊渐洇青砖。

都不用过去看,这人肯定已经死了。

觥玄小步跑到林江身边,仔细打量了一下林江,发现对方全身上下都没有任何的伤势。

唯独只有两脚踏下之处石板崩裂,落了一地灰。

好生骇人的力道!

再看林江时,那眼神可是越来越不对劲。

钢筋铁骨,力大无穷,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怎么看怎么像是个满地乱窜的活粽子啊!

“林公子,那边那个人您认识吗?莫非与林家结过梁子?”

林江来到了那个被自己打死的汉子身边,他拉下这个人的面罩,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孔出现在了林江的视野里。

看着这死人,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刚从坟地里爬出来,林江心中全无半点畏惧,只是回想片刻,摇了摇头:“不认识。”

原身的记忆里面完全就没有这个人,他敢确定这是自己第一次看到这个人的脸。

那便有问题了。

这人为什么过来袭击他?

说挨了一刀之后他屁事没有,但很显然这个持刀的汉子也不知道自己刀枪不入,明显是奔着要了他的命去的,要不是这具身体着实特殊,林江现在就又躺回棺材板里了。

只可惜他也没想到自己这力量竟变得如此大,能一拳把人给打死,要不然的话他肯定会收着点力,留这厮一命,好从他嘴里盘问出来点东西。

不过就算如此,林江心头也大概有些猜想。

前段时间林家几乎所有活人都殒了性命,当时对外说是闹了瘟,可现在仔细想想,总感觉诡异。

真是闹了病的话,为何他们这一家子医药世家会先殒命,县里其他人啥事都没有呢?

顿时感觉怀里的盒子较比之前更沉重了几分。

老爷子不会真的上了天庭偷仙桃去了吧……

林江长长叹息。

他刚想撑着膝盖从地面上站起来,却忽然感觉全身上下一阵酸软。

整个人竟然有点站不住,直接倒了下去。

要不是旁边的觥玄手疾眼快,直接就给他搀扶住了的话,那林江估计着自己可能直接就倒下了。

然而,就算是如此,他也感觉全身上下一阵虚脱,难受的很。

“我这是?”

林江抬起手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手上的血色正在快速消散。

觥玄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立刻探出两指,搭在林江的手腕上。

很快觥玄就发现了问题。

林江体内的生炁正在消散!

刚才那一拳那么大力道,原来是把身体内的命炁当柴火烧,烧出来的啊!

这?

沉吟片刻,觥玄脸上浮现了一丝肉疼,但他还是从怀中搓出来了个葫芦,小心翼翼倒出来了两粒红色丹丸。

直接送到了林江口中。

林江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现在也没心思想别的,一张嘴就把这两颗丹丸吞到了口舌间。

小红珠子眨眼间化作暖流,直接涌入了林江的身体里。

一身的虚脱立刻就褪了下去。

重新站稳,林江诚恳的向觥玄弯腰作揖,觥玄摆手:

“到时候多补我几两银子就行。”

“道长可知道我身体为何如此?”林江问。

“你摸一下你自己脉搏。”

林江伸手一探,脸色立刻精彩纷呈了起来。

觥玄叹道:

“林公子,人胸内有方寸,又唤作灵台,为脏器之首,念心,应是日日不停,跳九九八万一千下,可您这颗心……停了。”

“道长可有解法?”林江眼神不由得落到了觥玄手里的瓶子上:“一直吃这药?”

“是补元提炁丹,用名贵药物炼出来的,其实靠大吃大喝也能补充,但这终究不是良久之策……”

觥玄沉吟片刻:

“确实有个方法。”

“请讲。”

“修行。”觥玄道:“人这身体万分奇妙,入了门廊,开始修行,能源源不断升先天之炁,踏上修行路,道行积累到了一定程度,便能自行靠着炁去养身了。”

林江神情浮现了一丝恍然。

根据原身记忆,他知道这里有江湖,有朝堂,也有能人异士,本来心中就对这些感兴趣,打算等事情告一段落去学本事,没想到竟以这种情况开了端。

“不知道长可否教我?”

觥玄陷入了沉默。

“银子不是问题。”

“不是银子的问题。”觥玄无奈苦笑:“我学的这一门并非什么好营生,要是引你入了门,反倒像是害了你。”

“啊?”

觥玄解释道:

“入我们这门需要抽字,我会准备三个纸团,里面分别写着贫、孤、夭三个字,若是想学我这法门,就需要从里面随便抽一个,那个字表明了你接下来的命数。

“贫是一贫如洗,怕是拿了银子,也在手里攒不了多久。

“孤是孤家寡人,身边永远留不住家人朋友,永远都是一个人走在路上。

“夭吗……生命多灾多难,很难活过二十岁。”

嘶!

入这一门好处没见到多少,先给自己命里添了点波折。

看觥玄这样……

像是抽字的时候给自己抽到了个贫?

那现在该怎么办?

先靠大吃大喝顶着?

觥玄冥思苦想了片刻,忽的一拍脑门:

“我想到有位山上住着的,它应该能帮得上你!”

“谁?”

“你先去寻条红绳,路上我同你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