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西梁与沈府
- 西游:你个妖怪,还想普度众生
- 想睡的夜枭
- 2230字
- 2025-03-17 23:26:36
秦汉顺着力道踏过门槛,一股霉湿的腐气,便混合着药渣的苦涩味道钻入鼻腔。
‘微光视觉’能力让他瞬间适应了屋里昏暗的光线。
抬眼观察四周。
几缕阳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在浮尘中划出细长光柱。
明显可见,这店铺是一间医馆。
正堂匾额上,“医者仁心”四字被蛛网和灰尘覆盖。
药柜上锁扣被砸开,不少抽屉半开,里面药材所剩无几,还有些散落在柜面上无人收拾。
拉秦汉进门的,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汉,虽然衣衫破旧打着补丁,却依然打理的干净整洁。
老汉把秦汉拉进来后,连忙将门关紧。
“快蹲下!”
他转头见秦汉还站着,急急轻声低喝,而后低着身子向诊脉台走去。
秦汉学着老汉的样子,和他一起退到诊脉台后蹲下。
老汉脊背紧贴板壁侧耳倾听,喉头随着渐近的铁靴声上下滚动。
“啪嗒!”
铁甲鳞片刮蹭声停在门前,一个粗豪的女音震得窗纸簌簌响,她说道:
“你确定那青壮汉子往这跑了?”
随后,又一个女声发颤回答道:
“回...回将军,那人就往这方向走的,兴许拐去那边了...”
门缝外闪过寒光,窗纸破洞处,隐约可见铠甲冷光。
那粗豪女声冷哼一下,而后,脚步声远去。
待外面的人彻底走远,老汉长舒口气滑坐在圆凳上,回过头打量秦汉,感叹道:
“你这年轻人,看着精瘦,分量倒似个石碾子,差点没拉动你。”
秦汉脸上露出笑容。
刚才正是感知到,这老人对自己没恶意,甚至是想帮自己,才顺势让他拉进来。
否则以秦汉的力量,老人恐怕闪了腰,自己都不带动弹一下的。
秦汉起手抱拳行礼,说道:
“晚辈秦汉,谢过老丈,不知外面这些是什么人?”
老汉揉着腰眼苦笑,腰间药囊随动作散出艾草苦香,问道:
“年轻人外地来的吧?”
秦汉点头应道:“不错。”
老汉叹口气,说道:
“那你来的不是时候啊,现如今,西梁早不是爷们的世道喽,外面那些都是国师派来抓男人的。”
秦汉神情一愣,心中问题繁多。
他问道:“西梁国?这之前不是梁国吗?且为何要抓男人?”
老汉目露回忆,解释起来:
“两年前,梁国与车迟国大战结束,梁国战败,国内男的死的死,逃的逃,连王室一脉所有男丁也都战死。”
“只剩下一个公主继承王位,自称女王,为了和以前男人当家的梁国区别,改国号为西梁。”
秦汉听见这话,脑中闪过‘西梁女国’一词。
眼看老汉似乎沉浸在过往中,双眼失神,他出声问道:
“老丈,既然国中男丁稀少,西梁为何不多加保护,反而还大肆抓捕?”
老汉被惊醒,听见问话,回道:
“女王听了国师之言,抓捕国内剩余不多的男子,除了我们这些上年纪的,都被抓了。”
“也不知要拿男子们做什么,这些时日以来,但凡被抓走的,就没见回来过。”
而后,老汉又叹口气,对秦汉说道:
“年轻人,你还是赶紧走吧,听闻西南方向有座城叫蒙县,那地界有个真君坐镇,妖和人都讲规矩,你如果没处去,就去那试试吧。”
秦汉见问不出缘由,也不再多做关注,他此行是为了找沈璧珺回去当商部主官的,其余和他无关。
于是,秦汉谢过老汉的好意,又打听道:“老丈,请问可知晓沈家?”
老汉回道:“可是那曾经的商贾巨胄沈家?”
“应当是。”秦汉不确定两人说的是否同一家,但想必梁国国内,从商还做出名声的,不会有第二个沈家。
老汉神色迟疑,探问道:“年轻人找沈家何事?”
秦汉并未隐瞒,说道:“我找沈家家主,希望招揽她为我效力。”
老汉听闻这话,瞬间脸色复杂,有疑惑,有感慨,也有惋惜。
他长叹口气,唏嘘道:
“年轻人,你来晚一步。”
秦汉表情不解。
老汉继续解释道:
“沈家的刘掌柜,两日前刚来找过我,从我这又讨了一份安魂散回去。”
秦汉皱起眉头,问道:“安魂散?”
老汉回过身,从打开药柜角落一处隐秘的小柜子,里面还有一份药包。
随后,他边拿起药包,边说道:
“这就是安魂散,那沈家当家自宫中回来,便一直昏迷不醒,呼吸日渐减弱。”
“刘掌柜请我去诊治,我观沈家主的症状,正是医书中记载的离魂症。”
老汉将药包交给秦汉,说道:
“这离魂症是不治之症,安魂散只能拖延些时日,终究逃不过那一天。”
“只是那刘掌柜一直心中怀着希望,算日子,沈当家又该用药了。”
“年轻人既然要去找沈家,劳烦将我这最后一副药带给刘掌柜,就说仁济堂老吴...熬不住了。”
纸包入手微凉,有股子混合着冰片与麝香的味道。
秦汉看着老汉,从怀里掏出块银子放在柜台上。
他提议道:“吴老医术精湛,不如用这银子,去蒙县重开医馆?”
老汉闻言没有回答,却环顾起医馆的陈设,眼中满是怀念。
他最终保持着沉默没再言语,只是冲秦汉摆摆手作别。
秦汉又待了一会,见其不再理会自己,只得出了门。
医馆内,老汉从柜台下摸出一本接生薄打开。
褶皱泛黄的纸页上,字迹秀气,记载着‘显德三年腊月,沈氏嫡女璧珺降生,接生婆吴氏。’
老汉目光怔怔望着‘吴氏’,手指轻轻在那两个字旁摩挲不停。
......
西梁城东。
秦汉循着老汉给的方向一路找来,终于看到了‘沈府’的牌匾。
牌匾下,两扇朱漆门扉斑驳剥落,石狮头顶积着寸许厚的枯叶。
秦汉站在门口凝神倾听,门内悄无人声。
伸手轻推,大门紧闭。
随后,他来到侧边,足尖轻点地面青砖,身形如燕一般掠过围墙。
墙内正是沈府前院,秋风卷过扬起细碎草屑,在空荡荡的廊柱间打着旋。
秦汉循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药味穿过三重月洞门,来到西厢房处。
厢房窗棂纸破了大半,房门大开。
里面,一个白发老者正跪在地上,弓着背,往冒着火苗的铜盆里添纸钱。
秦汉靴底碾碎枯枝的脆响,惊得刘掌柜一颤,纸钱簌簌落进火盆。
老人扭过身子望来,浑浊的眼珠映着秦汉身影,干裂嘴唇翕动,发出嘶哑的问话:
“谁?”
这时,秦汉也走到了门口,终于看清厢房里摆的东西。
一口楠木棺材停在房中央,棺盖半开。
沈璧珺身穿素白襦裙躺在里面,面容惨白凄美,又安详得似熟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