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成了!

“赶紧搬上来吧,小心点。”苏九侧身让开通道。

几人合力,费了不少劲才将这些沉重的设备搬进了苏九的办公室。

原本还算宽敞的办公室,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你们先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弄。”苏九对刘明和帮忙的人说道。

“苏总,这……我们帮您拆开吧?”刘明有些不放心,这金贵玩意儿,万一磕了碰了……

“不用,我对这个熟悉。”苏九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刘明见状,也不再坚持,带着人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他知道,苏总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把握。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九一人。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大箱子,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又迅速被锐利的精光取代。

IBM PC/AT,这在1986年,绝对是计算机领域的王者。

286处理器,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相当强大的计算核心了。

他熟练地找出工具刀,小心地划开封条,将主机、显示器、键盘、打印机一一取出。

这些在后世看来笨重无比的设备,在这个时代却是金疙瘩,值钱的很!

他有条不紊地连接着各种线缆,插上电源。

片刻后。

当他按下主机正面的那个硕大的电源开关。

嗡——

轻微的电流声响起,电源风扇开始转动。

片刻之后,那台绿色的单色显示器屏幕亮了起来,跳出了熟悉的IBM LOGO,然后是内存自检的数字飞快滚动。

最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简单的提示符:

`C:\>`

MS-DOS 3.2。

苏九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成了!

性能足够了,至少在未来几年内,足够支撑他的初步开发工作。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目光再次望向窗外,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计算机已经到位,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开始了。”苏九心中暗道。

他也清楚地知道,这个时代的限制。

互联网?

还是一个遥远的名词。

1986年,互联网才刚刚起步,中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向西德卡尔斯鲁厄大学发出了中国第一封电子邮件,但这仅仅是在极少数的科研机构和高校之间进行的实验性连接,使用的还是极其昂贵的X.25协议线路。

普通人想要接触到后世那种自由开放的互联网,还需要等到至少八年后的1994年,全国才通过一条64K的国际专线,全功能接入国际互联网。

那个时候才算是公众互联网时代的开端,也就是所谓的第二个阶段,从94年到96年左右。

随后到97年,才正式的踏入到互联网第三阶段,高速发展,以每年翻十倍的速度,递增。

同样,这意味着,现在他所需要的一切开发工具、编译器、技术资料,几乎都无法通过网络获取。

他必须依靠自己脑海中的知识储备,以及可能从省城电子市场淘来的有限资源,一点一滴地将这个“九天一号”数字音乐播放器的核心软件构建出来。

这无疑是一项巨大的挑战,但也更加凸显了先发优势的重要性。

将脑中的思绪收回,苏九重新坐回到了计算机前。

没有图形界面,没有鼠标,只有冰冷的命令行和闪烁的光标。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那触感硬朗、键程分明的IBM键盘上,指尖微动,清脆的敲击声开始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他没有去碰那些随机附带的应用软件,而是直接调出了DOS自带的DEBUG程序,或是寻找软盘中可能存在的简易文本编辑器。

他的目标很明确——开始编写“九天一号”播放器的核心固件代码。

从最基础的启动引导程序,到内存管理,再到文件系统识别(虽然是基于未来闪存的设想,但可以先搭建框架),以及最重要的——音频解码算法的软件实现。

这是一个浩瀚的工程。

……

窗外的星空格外璀璨,办公室内的灯光彻夜通明。

苏九的身影,在屏幕荧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专注而坚定。

他知道,自己手中的这台PC/AT,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剑,而他脑海中的知识,就是最高明的剑法。

他要用这把剑,在这片尚处于蛮荒时代的数字领域,斩开一条通往未来的辉煌之路。

七天的时间。

没有 Stack Overflow可供查询,没有 GitHub可以借鉴,甚至连一本像样的 C语言或者汇编语言的参考手册都难以寻觅。

他所能依靠的,唯有那台嗡嗡作响的 PC/AT,几张可能藏有简陋编译器的软盘,以及他自己——那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所携带的庞大而驳杂的技术记忆。

“内存!该死的内存!”

不止一次,苏九在心里低吼。

80286处理器,搭配那可怜的 640KB常规内存,对于后世动辄 GB起步的开发环境来说,简直就是螺蛳壳里做道场。

每一个变量的定义,每一次内存的分配与释放,都必须精打细算,如同在悬崖峭壁上挪步,稍有不慎,便是程序崩溃,前功尽弃。

他大量地使用了汇编语言。

尤其是在音频解码算法的核心部分,为了追求极致的效率,榨干这台老旧机器的每一分性能,他不得不逐条指令地进行优化。

那些在未来只需要调用一个库函数就能解决的问题,在这里,却需要他耗费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心血,去重新发明轮子,去手动雕琢每一个细节。

DEBUG程序成了他最亲密的战友,也成了他最痛恨的敌人。

无数个深夜,他对着满屏的十六进制代码,依靠着脑海中的逻辑和对底层硬件的理解,一点点地追踪错误,设置断点,分析寄存器状态。

这种原始而低效的调试方式,磨砺着他的耐心,也锤炼着他的思维。

这不仅仅是编程,更像是一场孤独的战争,一场与时代局限性的博弈。

苏九就如同一个孤军深入的统帅,在资源匮乏的绝境中,凭借着超越时代的战略眼光和精妙入微的战术执行,硬生生要开辟出一条生路。

桌面上,早已堆满了空了的方便面盒子和积着茶垢的搪瓷杯。

苏九的眼眶深陷,布满了细密的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然而,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