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三式神通?”
陈均刚刚平静下去的心情,又再次躁动起来,仿佛被勾动心火。
火水木,正好对应他自己的三种灵根。
之所以不是五种,要么并非像猪头张的猜测那样对应五行。
要么自己不具备金土属性,通过灵目也感悟不出来。
灵根本就代表人体对天地规则响应的能力,金土不足,自然勾动的概率也会变小。
不过即便是三种,神通亦远非普通功法可比。
神通的诞生起始于顶级修士在渡过低修为阶段后,趁着还未忘却低修为的感受,又配合当时已经突破的感悟,创造出一种前一个阶段可以短暂使用后一个阶段的能力,这种能力一般会有代价,比如反噬,施法后有遗症或是短时间内目盲耳鸣无法调用法力等。
寻常修士的功法只能超出自己一个小境界,但神通是一个桥梁,让其桥接到更高的阶段。
非要等量的话,神通至少也是相当于上品的功法。
“不过这三式神通虽然显现出来,但并不可修炼?”
陈均看着如百爪挠心,隔靴搔痒一般难受,大好的战力提升机会无法掌握。
“四次机会,即便用掉一次也应当无碍,就当探索的代价了。”
陈均收了弓影石,一路奔向租用洞府,轻车熟路的开门进入。
磨刀不误砍柴工,焚香宁神,沐浴更衣。
取出一块灵石来,空中炸开,将灵气环境浓度再度提升。
又运行一小周天青冥经,将诸脉奇经都激活,空气变得湿润起来,半空也升腾起薄雾。
“差不多了。”
青色雾气自体内蒸发而出,四面八方将置于石台中央的弓影石包裹。
“三成的灵气被吸收,竟然还没效果?”
陈均感到一阵难受,这还只是激活,为何会用到这么庞大的灵力,不禁怀疑其能否坚持到领悟完成。
联想到那个第一个被炸成血雾的凡人。
凡体并不能储备灵气,会不会是因为没能正确激活,从而导致被轰击?
回气丹的效果有所延迟,陈均含了一枚回气丹入口,准备提前将消耗补足。
时间过去半刻钟,总算看见星星点点的光辉亮起。
从表面亮起的一个小点,随着陈均的灵力不断输入,小光点不断延伸变成细细的光线,光线以极慢的速度向着中心处的人影移动。
与此同时,陈均感觉脑中有木槌在敲打,一阵头重脚轻,大脑逐渐变得混沌。
【脑海中有一丝明悟出现,又消失】
“嗯?”
陈均模模糊糊中看到这行提示,在此之前几乎已经快要昏厥过去,
“莫非这就是感悟的契机?”
看着那条光线越来越长,陈均倏忽反应过来,也许并非是这条线到达目的地,这个人影才会移动,展示弓箭技艺,这只不过是他提前想象的画面。
目前已经移动到半程,他的灵气已经去了半数以上,即便榨干或许都到不了彼端。
“这弓影石本身存在陷阱。”
想清楚这点之后,陈均不再执着于注入灵气推进过程,而是用最缓慢的速度注入灵气,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大脑,去找那一丝灵机。
【脑海中有一丝明悟出现,再次消失】
“差一点。”
眩晕感汹涌猛烈,仿佛置身于漩涡当中,他已经几乎昏过去,突然被这出现的信息给唤醒。
直到灵机第三次出现,他终于用神识将其抓住。
蓦然脑海中一阵浩荡梵音袭来,自己遁入漆黑无比的空间,手中一弓,腰悬着箭袋。
他仿佛练了弓箭千千万万载,手中尽是老茧,目中唯有一弓一箭,不断的开弓,射出,开弓......
一开始他只是个凡人,从最简单的木弓开始,随后是行伍中的三石弓,六石弓,最后变为修仙者所用的法弓。
随着过程的沉浸,一点星芒突然从漆黑中炸开,顿感身心轻灵,洞彻真理。
“隐匿无为,以柔克刚。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
“含锋敛芒,浅溪淌水,术与天协,风过无痕。”
仿佛浸于此道几十年的感悟尽数化为这一刻的灵机,通过留影石清泉流响般的传递过来。
陈均的目光逐渐清明,
“原来如此。”
“所谓三式神通并非无根止水,神通必须建立在基础箭法之上,此第一式神通箭【烈火燎原】的基础箭法为【藏】。”
“第一箭刚猛勇烈,威风凛凛,故以藏箭作为基础箭法,才可箭无虚发,不坠虓虎之勇。”
即便有沉心香作用,陈均也感觉心中难以抑制的澎湃起来,耳畔如战鼓齐鸣,此时他眼中已被烈火替代,火行元力不自觉被勾动起来。
“飞燕弓!”
一阵流光曳过,陈均同时起身。
握住弓身的刹那,立刻燃起熊熊烈火,烈火如人,气势猛烈,杀气惊人。
“此处射出,恐怕会将石室炸穿。”
缓缓调息,陈均只是拉开弓体悟一番,将此箭的开弓法掌握。
【烈火燎原(入门):1/1500】
“果然,只要找到了正确的弓影石用法,这就直接获得入门。”
“第一式神通,掌握!”
————
猪头张沿着青石板长街大步流星的走着,行至街角处,灰色的棚布下,两个身影突然窜了出来,正是林亦林西两兄弟。
“张掌柜。”
林亦笑容可掬的微微低着身子,毕恭毕敬,后面的林西显得有些不情不愿。
“哦?是你两兄弟,我倒忘了还未给你二人报酬。”
猪头张踌躇了会儿,反应过来,肥手伸入袖口中翻找了阵,好不容易才找到几颗细碎的灵晶递了出去。
“张掌柜慷慨。”
林亦讨好的收下灵晶,又有些显得谨慎。
对于他们兄弟来说,猪头张的具体身份不是很清楚。
唯一可知的是,比起带他们的蓬莱商会掌柜,猪头张的地位更高,而商会掌柜则是资助他们成长的善人。
若是能够得张掌柜的青眼,必然是飞黄腾达。
林亦正思索着如何开口时,却被弟弟打断,
“哥,还是别说了。”
林亦恶狠狠的盯了弟弟一眼,后者立刻噤了声,看样子才因为之前的事情被训斥过。
他转过头来,对着猪头张又变了副笑脸,
“张掌柜,我弟弟今日在沈丹师那里并未发挥出全力,若是竭力而为,定然超出那人一筹。我在想......”
林亦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出来,
“掌柜您看能不能让他把名额......让给我弟弟?”
“那人?”
猪头张感觉疑惑,他本就身材高大,地位又高,低头看了对方一眼,让林亦略感压迫。
林亦捉了捉袖子,信誓旦旦的道,
“陈均此子!”
陈均最后也并未将自己的身份告诉对方,林亦还认为这次要送进去的人是陈文秀,
“他的丹道天赋比我弟逊色的多,今日有些取巧的成分在。我跟张掌柜立个军令状,若是让我弟弟林西进入丹堂,将来对盟内的贡献定然比此人大!”
林西抱拳,似乎话已经说出口,也只得配合一番。
“哦?”
猪头张神情怪异的笑了笑,并未继续搭话。
沈月仙子是城内最有潜力的上品丹师,做事又细致,她下的决定自然是信服的。
排除这一点,这人跟他头次见面,就来告状了这是?
见猪头张没有直接否定,林亦以为事情似乎有转机,心中稍定后,又趁热打铁的道,
“不瞒掌柜,林西现在已经可以炼制出准入品丹药!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猪头张蓦得转了转脑袋,僵硬的胳膊发出咔咔的响声,他正对着二人,背过阳光后,面上的褶皱都被巨大的阴影给遮盖住,一凝眸起,似乎平时的圆滑也消失不见,小小的眼睛里只剩下阴冷渗人。
猪头张浅浅露出笑容,轻轻附到林亦的耳边,
“你要你的胳膊,还是要你弟的腿?”
林亦顿时僵硬在那里,仿佛有一阵凉风袭来,林西的手搭在其肩膀,亦然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如芒在背,一个寒如冰窟。
“我......”
猪头张感觉这人蠢的过分,解释道,
“你是说我是信我三弟,还是信你这两个小人?”
一时间耳边轰隆作响如雷鸣阵阵,林亦感觉浑身冒汗,好像卡了一整天的脑子总算转动起来。
三弟即是陈均,陈均即是今日力保进入丹堂之人!
猪头张身份比天高,估计是地煞盟的某个首脑智囊,在对方面前说他兄弟的坏话,真是好大的胆!
林西猛地将他拉了下来,也不管膝盖疼不疼,两人纳头便拜,额头磕出凹坑沁出血迹。
“小人错了,小人愚钝!”
耳畔似乎有蚂蚁爬动声,突然嗡嗡一阵耳鸣,林亦惊恐无比,见着弟弟的耳廓里缓缓淌出鲜血来,自己的耳道也一阵痒痒,似乎有液体在流动,但又不敢抬起头来。
“倒是有个长脑子的。”
猪头张微微一笑,小指头向上微抬起,一阵爆裂的气浪从青石板下掀起如刀锋削过,直接炸出一滩血迹。
啪嗒,两根小指头应声而落。
“看在我三弟的面上,各断一指,以做小惩。一人痴傻,一则愚恭,再敢来告恶状离间我兄弟二人,我看你有多少个头给我砍!”
“滚!”
哥俩闷哼一声,连惨叫也不敢发出,就屁滚尿流的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