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上欺太守,下瞒盐丞

盐仓中大部分盐垛都是空的,只有最后东南角还有大约百石的盐堆(大约6吨)。

李封立刻道:“大人,这就是如今所剩下的库存了,能够支撑一个月,如果还没有新盐产出……”

“哎,王术啊王术,你竟然贪污了这么多盐,看来我想保你都保不住啊。”林晦忍不住叹道。

王术强忍着疼痛高呼道:“现在是初春,大部分盐量已经上交了国库,不是我贪污的!

别杀我,别杀我!

你把我放了,林晦你把我放了,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我绝不透露半个字!

我以太原王氏的名义发誓,绝不追究你今天所作所为。”

不管太原王氏多么厉害,在并州如何呼风唤雨,但这里是河东郡,远水解不了近渴。

脸上剧烈的疼痛让王术回归了现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出去。

“我怎么会杀你呢?放心,我还会让你活得好好的。”林晦面带微笑,但在王术看来,这微笑却恐怖至极。

李封凑到林晦旁边,侧着身子低声道:

“大人,斩草要除根,不可有妇人之仁。

此时心软放王术回去,后患无穷。

太原王氏虽然在河东郡没有势力,但是洛阳朝堂之上,王允的门生故吏遍天下。

纵虎归山之举,大人绝不可行。

依我看,不如在场众人一人一刀,将此人杀了,以绝后患!”

李封语气平淡,说的话却让王术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李封!我绝不会记恨你,你放心,在场所有人我都会原谅,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你们一定要信我!”王术的哀求声越来越低,他可能自己都觉得自己要死了。

林晦看了看李封,心中感慨万千。

这就是利益共同体的好处了,自己还没说什么,李封就已经开始给自己出谋划策,心狠手辣要斩草除根。

如何处理王术,的确是个问题。

此人心胸狭窄,若是活着出去,肯定会将此事说出去。

以太原王氏的名望,想要杀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盐丞,费不了多大功夫,不说名门望族本身豢养的部曲和死士,单单想要投靠王氏家族的大小官员就不知道有多少。

比如,河东郡守杨文,为了自己升迁之途,为了和太原王氏拉近,定然要处置自己。

想要在洛阳朝堂上升官,要么是和宦官有关系,要么和名门望族有关系,要么和皇后一族有关系。

至于自己的能力强不强,那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东汉选官员,从来不看你的能力。

杨文的选择不用多想,杀了自己毫无心理压力。

到时候,张奉愿不愿意顶着压力保自己,尚未可知。

或许,张奉恐怕都自身难保。

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王术根本不是太原王氏的子弟,只不过招摇撞骗罢了。

毕竟在前世现代社会,都有人能伪装高官骗取封疆大吏的钱财。

更别说如今防伪科技落后的东汉朝代。

但,林晦不能赌。

他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

河东郡守府。

府衙后院,被杨文改造成一处书香雅苑,有美酒美人,杨文处理公事之后,就在此处休息放松,好不快活。

不过近日却不太快活,因为张奉一大早就打上门来。

“杨文,你可真够黑的,一个盐丞你就敢收五百万钱!”

张奉大大咧咧在外面喊着。

本来不想见张奉的杨文,只好让人把张奉请进来,以防止张奉说出更加离谱的话来。

“张大人,你莫要听信他人的闲言风语,我杨文岂会做那等贪污之事?”

“盐池大小官员,皆是按照家世、才学,合规合理的提拔上来,不存在你说的买官之说。”

杨文打定主意,打死不能承认此事,要不然以张奉的性格,定然要对自己大敲竹杠。

“杨文,你当我是傻子吧?那盐丞亲口所说,还能有假?你要是不认,那我就告御状!说你杨文把陛下的钱都赚去了!”

“莫要胡说!这和陛下有什么关系?”

“嘿,陛下卖一个九卿之位,也就一千万钱,你卖一个小小盐丞,就敢卖五百万钱,你卖两个盐丞之位岂不相当于陛下卖一个九卿之位?你卖的钱哪里去了,我要替陛下要回来!”张奉一脸正义,说出的话却让杨文目瞪口呆。

这张奉靠宦官起家,毫无脸面,无耻至极,把皇帝和官员的底裤都扒出来说,上不得台面。

杨文被张奉这胡搅蛮缠气昏了头,本来做官之人都出自名门望族,大家都讲究脸面,但碰到这种人,就不能讲道理:

“放你娘的屁!那盐丞只给了十万钱!”杨文满脸通红,忍不住吼了起来。

张奉一呆,忍不住冷笑道:

“你终于承认了,不过你说十万就十万?那盐丞分明说是五百万。”

其实,早上盐丞说的是百万钱,并不是五百万钱。

张奉只是抱着敲竹杠的念头随便一诈,也没想真要把杨文怎么样。

杨文似乎也看出了张奉的念头,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就把盐丞喊来,当面对质!”

张奉正要说话,却听到外面有人急忙跑来:

“大人,盐池前任盐丞在街上和人因为口角相斗,都在气头上,下手没轻重,同归于尽了!”

“啊?”张奉站起身来,不可思议看着杨文。

“什么!”杨文则是心中一寒,浑身软在椅子上。

张奉只觉得杨文心狠手辣,竟然直接把前任盐丞杀了,来一个死无对证!

“杨文,只是捞钱而已,没必要做这么绝吧?”

张奉此刻倒有点心虚。

杨文苦笑道:

“实话实说吧,我确实只收了十万钱,当时举荐这个盐丞的是我的主簿……”

张奉一拍桌子,发现了真相:

“我知道了!杨文你识人不明,你家主簿两头吃啊,他赚的比你都多!”

“怪不得要杀人灭口呢,他是担心你找他对峙!”

杨文默不作声,就当没听见一般。

是又如何?

自己难道真敢和主簿对峙不成?

这等没脸面的事情,本来就不应该摆在台面上说。

似乎是察觉出了杨文的心思,张奉心中一动:

连太守自己都被底下人蒙蔽,自己刚提拔起来的林晦呢?

林晦毫无根基,说不定会被下面的盐吏和盐工糊弄过去!

不行,自己得赶紧回去支持林晦!

要不然林晦被底下人来一个下马威,损害的也是自己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