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胎楼

陆泽忍着身上的不适感,从灌木丛的缝隙里朝崖底瞄去。

这会天色渐亮,虽然依旧有些灰蒙蒙的,但好歹能看明白事态发展。

只见那位从出场起,就一直在挨打、逃命的可怜持宝诡异,这会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周遭鲜血迸溅,明显是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在祂旁侧,站着个身穿朱红斗篷的生物。至于是人是诡,从头到脚裹的太严实了,一时间也分不清。

朱红斗篷踹了两脚地上的诡异,看祂已是无力反抗,再折磨下去也没意思。便从怀中取出一个墨绿色的丸子,朝持宝诡异的嘴里塞去。

持宝诡异本来早就放弃了抵抗,一心等死。但看见对方手里的丸子,神色突然变得极其惊恐,说是老鼠见了猫也毫不为过。

当即肾上腺素爆发,拼尽全身力气就地一个翻滚。捡起不远处的漆黑匕首,朝那朱红斗篷抡去。

对方身形微动,这一击便落了空。持宝诡异反倒被当胸一脚踹飞,趴在地上大口呕着鲜血。

没办法,实力差距太悬殊了。

饶是如此,祂也没敢停滞片刻。立马手脚并用着爬起,朝前方逃命,朱红斗篷则不紧不慢的追了上去。

祂似乎想一点一点折磨死持宝诡异,享受对方临死前纯粹的绝望。

持宝诡异再度被追上时,露出了极度悲怆的表情:

“我一直对胎楼忠心耿耿,当牛做马毫无怨言,何至于此?”

距离不算太远,虽然有点隐约,但陆泽依旧听清了内容。原来这朱红斗篷,就是所谓的胎楼成员,此次便来清理门户。

面对持宝诡异的求饶哭诉,朱红斗篷没有半点犹豫,依旧步步紧逼。

持宝诡异见状彻底放弃了生的希望,持刀朝自己脖颈处戳去,决绝而凄然。但朱红斗篷连求死的机会也没打算给祂,匕首被一击脱手,钉在不远处的树干上。

随后补了一招,将持宝诡异打翻在地,这回祂彻底没了抵抗的力气。如一滩烂肉般,被朱红斗篷掰开嘴巴,将那枚墨绿丸子塞了进去。

入腹片刻,持宝诡异的身体便抖的如筛糠一般。整张脸因极度痛苦而扭曲,口中连惨叫都做不到了,只能在喉头发出“嗬嗬”的无意义噪音。

陆泽本以为如此剧烈的毒性,持宝诡异没一会便要殒命。可祂却意外活的长久,直到天色全明,祂依然在痛苦的扭曲,只是没个完整的形状了。

朱红斗篷则立在一旁,口中念念有词,时不时还手舞足蹈,仿佛在进行某种神秘仪式。

就当陆泽及五位诡异看的入迷时,身后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他们立时将注意力从崖底挪开,提防着背后偷袭。

对方明显刻意压着脚步声,缓缓朝灌木丛挪过来。伴随距离越来越近,躲藏着的诡异们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脚步声在灌木丛前停下来,只见一个贼眉鼠眼的诡异伸爪扒开了灌木,旁边还有个长相酷似的诡异陪同望风,看着似乎是兄弟。

祂扒开灌木的一瞬间,十六只眼睛面面相觑,场面说不出来的尴尬。

陆泽满是无语,他的太阳穴一阵抽痛,怎么都挑这地方藏?

这都已经堵了八个了。

那兄弟两诡呆愣片刻后,拔腿便要逃走。祂们的脑子显然没有陆泽好使,丝毫没考虑到大局。

灌木丛中实力最强的苑青,第一时间便动了起来,祂将身体擦着地面射出,尽可能不弄出动静。

陆泽还没看清动作,祂便已经将准备逃走的两只诡异按在了地上。茶苗也没含糊,从侧面上去捂住了嘴,以防祂们不知深浅的乱叫。

苑青、茶苗两诡合力,将兄弟二诡拖进了灌木丛中藏好。苑青还朝祂们比了个抹杀的手势,威胁祂们安分点。

兄弟二诡倒也识时务,连连点头不敢有半分违逆。

这灌木丛长在悬崖的边角,存不下多少雨水。虽然茂盛,但面积却不大。

原先藏六个人已经非常勉强,现在径直塞进去了八个,跟叠罗汉一样。整片灌木摇摇欲坠,全靠陆泽等人伸手把着点。

但形势所迫,也别无他法。

还是正事重要,陆泽只得将就一下,继续朝崖底望去。

持宝诡异因为极度的痛苦,身体不断蜷缩,这会都快扭成个球状了。

陆泽看的暗自心惊,那墨绿丸子竟如此歹毒。在极尽折磨的前提下,还能保持作用对象意识清醒以及生命延续,强迫忍受更多的痛苦。

这时朱红斗篷似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双手笼在一起,搓出团绿光来,掷向持宝诡异的灵台处。

只见那绿光晃晃悠悠,在持宝诡异灵台周遭飘荡,似在探寻什么。很快一缕虚幻飘渺,看不清具体模样的东西,从灵台散出,融进了绿光里。

朱红斗篷袖袍一挥,将绿光收了回去。随即抬脚将地上团状的肉身踹出去老远,似乎已然大功告成,没用的药渣倒掉便是。

再看持宝诡异时,早就没了生气,干巴而扭曲,被虐待的完全不成诡样。

陆泽本以为对方完事后,会顺手带走漆黑匕首,毕竟高低也是个宝贝。可朱红斗篷朝树干上瞄了一眼,丝毫没有要去拿的意思,反而将目光转向了灌木丛这边。

陆泽见状心神一震,默默做好了逃命的准备,难不成已经被对方发现了?

那会虽然迅速控制住了兄弟二诡,但也折腾出了点动静。若是朱红斗篷感知敏锐的话,确实有可能察觉到异样。

但考虑到局势尚不明朗,他还是沉住气,按捺着逃跑的冲动,打算静观其变。

可他管得了自己,管不住队友。

苑青以及茶苗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压制兄弟二诡上,紧紧抠着四肢堵住嘴巴,以防祂们闹出动静招致祸端。

却没想到苑青带来的诡异出了岔子,之前在诡市出口战斗时受伤的那个诡异,或许是觉得自己状态恶劣跑得慢,怕等会被迫成了垫后的,竟率先掉头逃命去了。

这一举措完全出乎众诡预料,闹出来的动静将大家彻底暴露在了胎楼面前。

事已至此,也只能大难临头各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