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稳定发力(求追读~)

潘小娘子斜倚在武家二楼支摘窗前,葱绿杭罗帕子半掩朱唇,狐媚眼波百无聊赖望着窗外。

夕阳一晃,正正映进她秋水似的眸子里。

“第七日了...…”

她指尖绕着帕角垂下的流苏打转,窗台上搁着绣一半的帕子。

铜镜里映出她今日特意描的远山眉,额间还贴着金箔剪的梅花钿。

原是听王婆说西门庆最爱这汉宫妆。

忽听得墙外传来断断续续的俚曲,

原来是玳安哼着小曲往狮子街送东西。

“小玳安!”她探出窗外,柔声唤道:“进来吃盏梅子汤罢。”

玳安捧着锦盒进退两难,抬眼望见潘金莲纤手上把玩的那枚羊脂玉佩,穗子正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晃。

这物件他再熟悉不过,原是西门老爷常年贴身戴的!

“潘、潘娘子安好。”他贴着墙根挪进来,鼻尖已沁出汗珠,“爷让送...…送药材给周守备府...…”

“急什么。”

潘金莲用签子戳了块冰镇杨梅递过去,雪腕上翡翠镯子滑到肘间,“这几日总不见大官人影,莫不是东街新开的生药铺子绊住了脚?”

玳安正嚼着杨梅,冷不防被这一问,脱口道:“昨儿爷在会仙楼见桂......”话说半截突然噎住,果核卡在喉间呛得满脸通红。

金莲捏着绣花针的手顿了顿,针尖在帕子上洇出个芝麻大的红点。

她忽地轻笑:“李桂姐的琴艺近来精进不少罢?前儿隔着两条街都听见《霓裳》调,”

美人眼波流转,“弹到‘小垂手后柳无力’那句,弦音颤得人心尖发酥呢。”

声儿像浸了蜜的杏脯,甜里透着酸。

玳安扑通跪下,锦盒里的官燕撒了满地。

金莲却俯身去拾,松垮的交领里漏出精致的锁骨。

少年慌忙闭眼,却听她凑在耳边吐气如兰:“跟爷递个话,就说...…”玉指将字条塞进他汗湿的掌心,“奴家和他有个约定。”

玳安不敢喘大气,连连点头。

……

西门庆收到字条时,

毫不犹豫,

把纸条一撕,

不去,坚决不去!

哪怕被骂作背信弃义的无耻小人也好,

他也要以纯爱的姿态过完这一生,

这魅魔,谁爱见谁见!

……

是夜,

月挂柳梢时,

西门庆翻墙进来,正见潘小娘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屋内烛火乱晃,

小娘子的衣襟松松垮垮,肩头仿佛白玉瓷器,将团扇遮了脸,只余双美目似嗔似怨地睨人。

扇面上工笔画的杨贵妃正在清华池边梳妆,媚态倒与执扇人如出一辙。

一如既往的纯欲姿态。

牛头入吧的吧友别试探我了,我从了还不行吗!

当然这是说笑。

听得脚步声,她反手拔了簪子往青丝里一插,满头乌云便泼墨般泻下来。

“大官人来了。”她一双水盈盈的狐媚眼盯着西门庆,心中好不欢喜。

“说吧,要我帮你做什么。”

西门庆喉头微动,强装镇静,不冷不热的回答。

见西门庆这番姿态,

潘小娘子反而嘴角挑起一丝笑意,

大官人又开始装正人君子了,当真是有趣。

正好像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最好的,

这俏脸的郎君一脸正直的模样反倒更激起了她的征服欲,她还非要看看这正人君子在榻上的模样是否如一。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西门庆:

“大官人在奴家这边惺惺作态,去找那些粉头们寻欢作乐的时候可不是这般模样。”

“那李桂姐的胭脂味就这么好闻吗?”

西门庆刚想解释,

潘金莲接着说道:“奴家也并不甚关心西门大官人的私事,只不过想让大官人来履行第一个承诺。”

“玉佩不是第一个吗?”

西门庆故作疑惑道。

潘金莲顿时跺了跺脚,“呀!”

“大官人莫非如此小气!”她扬起俏脸,泪光点点恰似梨花带雨,

“奴家实在不愿再与武大保持这等有名无实的姻亲,每每想到往后数十年,都要过这等日子,心口便疼的慌。”

说着便双手合十,做出一副恳求拜托姿态。。

西门庆看着潘小娘子面色红润,唇红齿白,身体健康的很,哪有什么病态。

“武大可还躺在病床上昏睡仍未醒来,这时候和离恐怕……”

西门庆面露难色。

他刚要摆手拒绝,指尖却被不知哪里来的猫儿叼住咬了一口。

西门庆心神一荡。

什么纯爱之类东西顿时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为什么我的纯爱的道路总是充满了荆棘啊。

西门庆眼含热泪。

“大官人若不答应,”她忽然交错双腿,纤足晃动,“明儿我就去告诉街坊们,说西门老爷不知廉耻……”

她脸上挂起迷人的笑容,“让全阳谷县都知道,您……半夜三更夜闯武大家中......不知意欲何为!”

西门庆倒吸一口凉气,

这该死的魅魔!

居然使出这种违反规则的手段!

不公平!不公平!

重赛!重赛!

他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方才压抑自己的情绪。

我可是正人君子来的。

西门庆对着潘金莲微微阖首。

“口说无凭。”她美目流转,从枕下摸出张按着红手印的契书,

“和离书奴家都替武大写好了,只等老爷找人盖印呢!”

西门庆定睛一看,好家伙,连见证人都填了保正名字,日期竟还是半年前的。

这哪是临时起意,分明是蓄谋已久!

潘小娘子见他呆楞,突然掩面啜泣:“罢了罢了,原是我痴心妄想……奴家就这样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度过余生,倒不如……”

边说边举起手中簪子,做势便要往脖颈处扎去。

西门庆一着急,扑过去拍飞簪子:“我帮你办了!”

可怜的西门老爷,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潘小娘子赤着脚踩在西门庆的皂靴上,把头埋在西门庆的胸膛,

狐媚眼转过一丝狡黠,深深吸了一口气,面露愉悦之色。

她轻声呢喃:“大官人,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