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旧衣街
- 1983小渔村,全村集体创业
- 林北不想点外卖
- 4044字
- 2025-03-18 18:03:28
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
陈海浪再次失眠了,这一次不是他睡不着,他已经快困死了。
可家里没有客房,小胖娃陈宇航,大哥、二哥都被赶出来,全都跑他这边睡。
而他的床一米五不到,今晚大家又喝了不少酒,呼噜声打的那叫一个震天响。
最夸张的是,这小胖娃也会打呼噜,陈海浪寻思着,啥时候,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是不是有啥基础病啊!
见他们三个挤在一张床上,陈海浪只能铺张草席躺地上,当初分家时,这房子是找村里人买的。
压根就没铺地砖,是那种土地板,硬邦邦不说,还不平整,硌着身体难受得要死。
可他已经两天没睡了,最终还是困意战胜了环境。
就在天快亮那会,陈海浪做了美梦,他躺在席梦思上面,开着空调,盖着舒服的凉凉被,穿着真丝睡衣的海棠就躺在他旁边。
可都还没来得及做往下的剧情,美梦就被大哥的呕吐声给吵醒。
陈海浪那叫一个懊恼,这种梦为什么每次到关键时刻就会掉链子。
“海浪,给我倒杯水。”大哥就跟一条死鱼一样,对着尿缸不停呕吐。
陈海浪真有拍死他的冲动,不会喝,就不能少喝点?
可嫌弃归嫌弃,陈海浪还是给他倒了杯水:“吐得到处都是,等会给我打扫干净啊。”
陈海浪顶着熊猫眼来到爹娘家,跟老爷子他们一起吃过早饭。
就前往了码头那边,陈海浪今天还有个任务,就是把老爷子他们送到县城那边去。
虽然浪浪村离县城不远,只有十公里左右的距离,可通往县城的村路真的糟糕,非常需要一个像他这么靠谱的修路人。
说实在的,像这种吉普车除了好看点,避震稍微好点,真的没有拖拉机来得好用。
拖拉机底盘高、轮子大,最重要的是那单缸柴油机的动力,一直都是个谜。
这一次,阿爹没有继续跟车,陈海浪就没有坐后排,而是坐在副驾驶座位上。
自打上车后。
陈海浪和海棠就是零交流的状态,海棠时不时就看着窗外的沿海风景发呆。
海浪则目视前方,关注着前方的路况,告诉司机该怎么开。
而老爷子则皱着眉头,他对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有些难以理解。
昨天两人还一起去海边抓海鲜,可今天......怎么就疏远得就像陌生人一样。
哪像他们当年,组织安排了一次相亲大会,看对眼后,第二周他就挂着大红花把对方给娶了。
老爷子说道:“海浪,大概四个月后,海棠会到鹭岛那边去工作,她对这里也不熟悉,有空的话多照应下她。”
“好的,林爷爷。”
陈海浪真的很想说一句:凭您这身份,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排队想关照她。
哪里轮得到我啊!
从头到尾,陈海浪跟海棠的相处,并没有太过越界,整体表现来说,只能说不咸也不淡。
除了馋她的身子外,陈海浪还真没有太多的想法,且经过一天的短暂相处,陈海浪发现自己真没有特别喜欢她。
不过也对,如果因为她长得漂亮,自己就喜欢她的话,那这种爱就相当广泛了。
他也很喜欢朱琳和龚雪,如果非要再加一个的话,陈海浪觉得武汉歌舞剧院的刘晓莉也是不错的。
吉普车一路颠到了县委招待所,差点就把昨夜喝的酒水都给颠出来。
下车后,全程都没有说话的海棠,突然来了句:“忘记吃咱们一起挖的海鲜了。”
听到这话后,陈海浪不由笑了声,他也忘记了,那些花甲还在水桶里吐沙呢。
“等你下次来,我再带你去挖花甲。”
海棠貌似对赶海特别感兴趣:“好,下次我带把好点的铲子过来。”
陈海浪有些哭笑不得,这家伙该不会打算直接把沙滩都给铲一遍吧。
见他们有在沟通,老爷子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觉得年轻人就该这样才对。
老爷子笑着说道:“小赵,你先不用管我们了,现在路你也熟了,把海浪先送回去吧。”
“收到,首长!”
见小赵马上又要开车,陈海浪赶紧说道:“真不送,我到县城刚好有点事。”
“要去哪里,我让小赵送你过去。”
“真不用。”
陈海浪挥挥手,脚底抹油直接开溜了。
见他走得匆忙,林天明叹气了声,原本还想着介绍几个人给他认识的。
算了,将来他要是有自己的事业,就让那些老朋友私下照顾下他。
等陈海浪离开后,老爷子笑着说道:“怎样,爷爷没骗你吧,海浪这孩子不错吧。”
林海棠哼了一声。
“太黑了。”
“海边人哪有不黑的,等你到了鹭岛工作,吹几天海风,你也会跟他一样黑。”
......
离开县委招待所,陈海浪直奔这县里最为著名的“旧衣街”去了。
在这个拖拉机都很少见的年代,双狮县的马路上密密麻麻全都是东风和解放货车。
甚至都有菲亚特和波罗乃滋这种小车,而这些车都是前往旧衣街拉货的。
说来也是神奇,
双狮县城却好像不存在这样的规矩,到处都是自由交易的个体户。
而这跟本地土壤和文化有很大的关系,很早以前,他们这里真的非常穷,他们省是著名的八山一水一分田。
压根就没有平原,且全都是薄田,一亩只产二三担稻谷,根本就养不活一家人。
而伴随着郑和下西洋的成功,也给他们这里人指明了一条道路。
至此便开启了长达数百年的下南洋运动,以前阿公在的时候,还曾向他讲过。
他们家也有亲戚在南洋,不过当年他们是被当成“猪仔”卖过去的。
当时整块南洋都是西方的殖民地,由于缺少劳动力,那些白人就开船来他们这里买人。
据说当初下南洋时,连澳大利亚那边都是他们这边人,可以这样说,他们这里每个村都有不少华侨亲戚。
而在国内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里,那些旅外华侨就会给家乡的亲朋好友寄来一些旧衣物或是日常生活用品。
相比起国内“黑白灰”主流色调,这些华侨寄回来的东西虽然不是全新的。
但相比起国内来说,真的已经是非常好了,当年为生活所迫的华侨亲属们,压根就舍不得自己穿。
于是就想办法将这些旧衣服还有日用品拿去卖掉,可没想,这些东西非常受欢迎。
几乎每天都有妇女在那里叫卖这些舶来货,久而久之,大家聚集卖东西的那条街,就被称之为旧衣街。
刚开始那些年,还有管理人员出来阻止,经常上演摊贩跟管理人员躲猫猫的场景,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可自打改开后,大家就不用躲躲藏藏,原本就有基础的“旧衣街”直接就起飞了。
改开那会就已经有三四十个摊位,经过这几年的发展,整条旧衣街已经有数百个摊位。
本地还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有街无处不经商,铺天盖地万式装。
在双狮县的旧衣街,可以买到最新最潮的衣服,什么喇叭牛仔裤,还是电视上明星穿的衣服,各种进口的涤纶布料全都有。
像大城市里那些百货商场里,那些动不动就一两百块的高端货,在他们这里就跟地摊货一样。
只要钱到位,不需要券也是可以购买的,主打一个物美价廉。
这几年旧衣街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出去了,全国各地的商人都往旧衣街跑。
刚刚陈海浪就有注意到,有几辆卡车是从北方开过的,
......
既然都在老爷子面前夸海口了,陈海浪打算先去这条街转转,看看有什么商机没有。
而陈海浪刚到街上,就有一位摊主惊讶道:“海浪,你没出事啊。”
陈海浪笑了笑。
“运气好,运气好。”
陈海浪跟旧衣街的一些摊主还是比较熟悉的,主要是这两年,他跟吴东和黑狗他们给那些国际免税专员们当“背包客”赚点辛苦费。
自然也就认识了不少旧衣街的一些摊主。
而这几天,由于打击走私的缘故,旧衣街的气氛有点不对。
一位专门卖牛仔裤的大娘,扯着她的公鸭嗓门喊道:
“要拿货的,赶紧了。”
“苹果牌牛仔裤,一条三张。”
这人陈海浪可熟悉了,按他们本地话来讲,大家都叫她“水鸭母”。
而大娘嘴里的“张”,指的就是大团结。
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的话,旧衣街可以说是最早“施行”市场经济的试验点。
受到这次打击走私的影响,整个旧衣街卖的货物连夜飙升。
陈海浪记得很清楚,原本一条牛仔裤的进货价差不多是两张大团结,一只粗码手表的进货价则是一张半......
可经过前天打击走私,牛仔裤已经飙升到三张大团结,且还有不断上涨的趋势。
“怎么突然涨这么多。”
不少还在观望的进货商,听到牛仔裤涨价到三张,当场叫骂道:“神经病啊,一下涨这么多,我们怎么赚钱。”
可有个摊主却说道:“渔船都在被抓,要买就抓紧,现在不买的话,晚上可能就要涨到四张,有货就赶紧拿,以后还能不能卖都不一定,现在买到就是赚到。”
自打几年前,电视台播放了《大西洋底来的人》,主人公麦克戴着蛤蟆眼镜,穿着上窄下宽的喇叭牛仔裤。
这部剧不算火,可蛤蟆镜和牛仔裤却火了,成为了时尚青年争相模仿的对象。
而他们这里的苹果牌牛仔裤,也不是美国那边来的,而是港岛那边生产的“萍果”牌。
可受到这次走私打击的影响,街上的人几乎都在抢货,不管是牛仔裤,还有各种进口衣服和布料,只要有货就有人买,且比平常卖的价格还要高。
可从前世的记忆来看,这次打击国际免税交易的效果是有,但不明显。
马爷爷曾在自己的书中,写过这么一段话:当利润达到100%时,他们就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
陈海浪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里每个摊位的摊主,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万元户。
至于那些最热门的摊位,比如那个“水鸭母”的牛仔裤摊位,她一年赚的钱,估计比别人一整个村子加起来都要多。
......
可惜的是,旧衣街这边的格局,基本已经敲定了,就算他想来这里卖东西,也没有他的位置了。
差不多就在这时,陈海浪见一位散客跟一家专门卖表的摊主吵了起来。
“你这表怎么回事,刚买回去戴两天,就坏掉了,质量怎么这么差,赶紧给我换一个。”
摊主黑着脸道:“肯定是你撞到了,要么就泡水了,要大家都像你,我这生意还怎么做。”
“你不要乱讲,你仔细看清楚了,这表还是全新的,前天才刚在你这买的。”
“赶紧给我换一个。”
“那你去旁边的修表店,找师傅给你修,来我这里闹啥啊。”
“贵的要死,修一次表最少五块,换零件的话十块钱起,都可以买一只新表了。”
陈海浪不禁笑了笑,现在可没有什么三包服务,更多的是一经成交,概不负责。
而眼前这一幕,倒是给陈海浪指了条明路出来,摆摊卖货是不指望了。
出海捕鱼他也不行。
可修表的话,那可是强项。
前世,他还真商场里干过好几年的修表工,只能说一句:干这样的心都黑!
近期暂时不知道干什么的陈海浪,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从修表匠做起。
不过也有个问题,自己是有修表技术,可却没有修表工具,这年头修表的工具,你想买的话,还真买不到。
可巧的是,村里以前还真有一位修表师傅,还是他家亲戚,手里正有套修表工具。
他这位亲戚,前些年从沪城手表厂退休后,并没有选择留在大城市,而是回到浪浪村养老。
一开始也会帮村里人修手表,可这两年眼睛已经不行了,根本就没法修。
陈海浪寻思着,怎么才能把工具借过来,只是他这位亲戚脾气非常大。
陈海浪不单跟他吵过几次架,还用鞭炮把他家的水缸给炸了。
这事他出面的话,百分百没戏,看来又只能靠阿爹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