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世间可有仙

“竟然是——他?”

望着窗外大堂中,那负手而立的中年壮汉,杨啸头皮发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却见那壮汉的脑袋上,一簇金芒冲霄而起,贯穿武馆房梁,仿若映照诸天!

而在这壮汉的金芒中,杨啸眼睛一花,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个和哑叔容貌相仿的少年,正头缠黄巾,站在一片黄沙大漠之中。

“所谓的武馆雷劫,雷馆主,竟然是——哑叔?”

杨啸遍体生寒,本能地想要逃走。

却忽然意识到场合不对,杨啸只能内心忐忑,默不作声的站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喘。

“叶师弟,那杨啸虽是店小二,资质根骨却是平平无奇,日后成就却注定不如你。”

“你我师弟,都注定会成为换血强者,没必要结交这种毫无前途的废物。”

远方另一处靠窗位置,霍真冷眼扫了一眼杨啸,对一旁的叶风告诫说道。

这话虽不是刻意大声,却并没藏着掖着。

四周簇拥着霍真的一众武馆弟子,闻言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霍师兄说的在理,但杨大哥待我不薄,他日小弟真有所成就,定不会负杨大哥。”

犹豫了一下,叶风还是涨红着脸,壮胆说道。

对于这幼稚天真之言,霍真眼中闪过一抹不以为然,却并未反驳,将目光望向偏房的窗外。

窗外,武馆大堂中。

“馆主!”

四周武馆弟子纷纷起身,恭敬行礼。

“雷馆主!”

武馆外,成百上千的店小二、杂役,以及形形色色的三教九流,无不行礼。

“诸位无须多礼,今日鄙人讲武,主要是讲解如今的武道划分。”

雷劫微微颔首,背着手,朗声而道,“今世武道,以气血武道为尊……”

不得不说,雷劫贵为二血强者中的翘楚,不但武艺高强,对于如何由浅入深的讲武,亦是颇有心得。

哪怕内心忐忑的杨啸,渐渐也被雷劫的讲武内容所吸引,听的津津有味。

……

“今日讲武到此结束,诸位若有疑问,鄙人不吝赐教。”

伴随着雷劫浑厚有力的声音,杨啸这才意识到,原来讲武已经结束。

“哑叔贵为太平道大长老,携带圣物叛逃,好好的隐藏在伙房后院倒潲水,为何还要弄出雷劫这个身份,跑到顶楼公开讲武?”

望着窗外一脸正气的雷劫,杨啸一脸费解,甚至有一种当众提问请教武学的冲动。

但为了不引起雷劫的注意,杨啸最终还是按下了冲动。

“敢问雷馆主,这世间除了气血武道之外,可还有其他习武之路?”

武馆外人群中,一个中年男人拄着拐棍,忍不住大声问道。

“世间修炼之路千千万,气血武道自然不是唯一,却是今世最完善,也是最适合大多数人的武道,没有之一。”

雷劫笑道。

“听说太平道的妖人,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敢问雷馆主,此事可为真?”

又有人问道。

“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者,唯有太平道的天师一人而已。”

“传闻见过天师的人都死了,在下从未见过天师,又岂会知晓?”

雷劫微笑依旧。

“敢问师父,这世间——可有仙人?”

霍真忽然开口。

一瞬间,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望向雷劫。

杨啸也竖起了耳朵。

“这世间是否有仙人,在下只是二血武者,似此等秘辛,自不可能知晓。”

雷劫叹道,“不过修道之术的确存在,至于威能究竟如何,尔等日后若是遇到修道高人,一切自见分晓。”

言罢,雷劫对着众人抱拳一笑,转身走进屏风,消失不见。

讲武至此结束。

然而杨啸却是瞳孔一缩,一颗心开始激烈跳动。

“刚才雷劫提及仙人之时,心跳明显加速,他嘴里说不知仙人,但他是在——撒谎!”

“这世间定有仙人存在,而且看样子,雷劫应该知道一些内幕!”

杨啸越想越激动。

太平道传承数千年的圣物,莫非和仙人也有关联?

杨啸正想着,立刻有数名壮汉走出武馆,手捧木桶,逐一在人群中走过。

所到之处,不断有人扔银锭,很快便将十几个木桶装满。

这些壮汉立刻返回武馆,又有十几个壮汉走出武馆,同样手捧空木桶。

“原来哑叔冒充雷劫,是为了披个马甲,方便他公开敛财?”

杨啸恍然大悟。

很快,一个壮汉抱着木桶,走进这个侧房。

咣当!

霍真大手一挥,十两白银顿时落入木桶。

四周众人纷纷慷慨解囊。

就连叶风,也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咬牙,将一两碎银扔到了木桶中。

“若非叶大哥慷慨解囊,前后给我了足足六两碎银,否则今日,我就要在众师兄面前吃瘪出丑,沦为笑柄……”

叶风不禁感慨地望向杨啸,却不由一愣。

却见杨啸摸出一文铜钱,面无表情扔到木桶中,脸不红气不喘的潇洒离去。

“叶大哥莫不是将所有银两给了我,这才囊中羞涩?”

眼见四周众人都鄙夷的望向杨啸的背影,叶风却不禁眼睛一红,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叶大哥你放心,小弟若是学武有成,定不负你!

“叶风这小子倒是可造之才,将来若是有机会,倒也不是不能提携一下他。”

通过寒蝉九闻,杨啸清晰地听着身后的议论声,丝毫不在乎众人的鄙夷,反而有些感慨。

叶风只是杨啸随手一步闲棋,至于日后究竟如何,随缘便是。

……

杨啸并未直接回丁字阁楼,而是来到伙房,假装去上茅厕,目光随意扫了一眼后院。

后院四周堆满了潲水桶,根本看不见是否有人。

但和杨啸预料的一样,后院角落,那原本冲霄的金芒,果然荡然无存。

“看来我没猜错,哑叔就是雷劫,雷劫就是哑叔!”

杨啸心中一凛,同时暗自松了口气。

事到如今,杨啸哪里还不明白,只要是被他曾经读取过头顶气机的人,无论对方如何伪装,都瞒不过他的双眼。

倒也算意外之喜!

杨啸担心哑叔随时归来,也不敢停留,走到伙房开始吃东西。

四周坐满了店小二或杂役,他们三五成群,一边吃一边闲聊,大多都在聊雷劫讲武,一个个兴奋不已。

“六日后宗师论道,据说今年来的宗师,乃是青云门的药宗师,传闻雷馆主年轻之时,曾拜入青云门麾下,亦是药宗师的炼丹童子,也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

靠窗那一桌,有店小二喝着清酒,压低声音。

这话一出,似乎觉得公开讨论一位宗师不太妥当,那店小二赶紧闭嘴,将话题岔开。

“太平道六日后作乱,六日后宗师论道,难道哑叔冒充雷劫,莫非不单纯是为了敛财,而是为了另有所图?”

杨啸越想越后背发凉,顿时明白,他必须想个办法,第六日合理的离开朱雀楼。

不得不说,伙房是个打听消息的好地方,但此刻的杨啸,却再无心听这些。

杨啸急匆匆离开伙房,刚走到一处无人的偏僻小巷,忽然眼睛一花,顿觉后方金芒冲霄,璀璨如烈日。

一道冰冷阴沉的苍老声音,从后背随着彻骨寒风而来:

“小子,你数次路过后院,别和老夫说是凑巧——说,你找老夫,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