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一日十时,英文国际影视公司副总裁万文峰于文英大厦36层坠亡……据有关人士透露,万文峰的死亡原因疑似与英文国际股票大幅度跳水有关……万文峰自接管英文国际之后的数次投资都以失败告终……底层股民的愤怒与上层股东的问责……很有可能是万文峰坠亡的原因……”
电视里正在播放的‘午间娱文记’跟它平日里的新闻播报方式截然不同,有关万文峰的新闻,在栏目中以近乎细致的方式将整个事件表述了出来,这让正在食堂里帮忙的袁牧之觉得有些奇怪,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让他拿起遥控器,“啪”,把食堂的电视关掉了。
“哎呦!”
食堂大厅里响起了埋怨的声音。
“搞什么啊,我还没看完呢……”
“袁牧之快把电视打开,新闻里马上就要分析这人的坠亡是意外还是人为了!”
在电视机前怨声载道的几个同学袁牧之都认识,他不客气的将头探出打饭窗口,对着这群学生喊了起来:“我这是为你们好,边吃饭边看,容易胃疼。”
袁牧之这牵强的理由,把那群学生气笑了。
几个人站起来,想自己把电视打开,就这时,食堂的门口有人朝里喊了一句:“袁牧之,主办公楼,10010办公室,有人找。”
一句话,让食堂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刚埋怨的学生们也顾不得跟袁牧之闹了,所有人都吃惊的看向了门口。
主楼10010室是院长办公室。
校长找袁牧之?能有什么事情?
袁牧之平时是有些特例独立,在治安官学院里还能不顾众人的眼光在食堂给自己搞了一个勤工俭学,再就是因为长得帅,他的窗口是排队最多的……除此之外他跟普通学生一样,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就这些小事还能惊动到院长?不至于吧?
被通知的袁牧之也挺惊讶,他望向门口,看到喊他的人是教务处的工作人员,赶忙摘下围裙,从窗口后走了出来。
10010里的人找他有什么事情,等他过去一趟,也就知道了。
……
众人目送着袁牧之离开了饭堂,这突如其来的插曲,让吃饭的学生忘记了刚刚的新闻,转而开始议论袁牧之为什么能去10010。
袁牧之本人并不在意他身后的插曲,主楼距离食堂很近,不多久,他就站在了10010办公室的门前。
袁牧之伸出手打算敲门,门吱呀一声……竟然从里边打开了。
开门的是他的辅导员,主抓他们擒拿格斗的教官,至于在办公室里端坐着的那位两鬓有些斑白的老人,就是他们学院的院长了。
“袁牧之来了?进来说。”
办公室的门关了起来,袁牧之在辅导员的指示下坐到了校长办公桌的对面,在他还没坐稳的时候,辅导员就直接开了口:“午间新闻看过了没?”
袁牧之:“看过了。”
辅导员:“英文国际副总裁万文峰是你爸。”
袁牧之:“哈?”
在短暂的惊讶之后,袁牧之转而有些愤怒:“老师,我是单亲家庭没错,没必要非要给我安排给爹吧?”
辅导员刚想说些什么,校长摆了摆手,只把一叠纸推到了袁牧之的面前:“看一下啊我们了解到的资料,等看完了再说。”
袁牧之拿起那叠纸,一张一张的翻看着,他看很快,直到翻到了最后一页,他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了校长:“这些资料不代表什么,就算是治安官,收集到的资料都有可能是假的,真正能够确认这些资料的人,实际上是我的母亲。
我要回家一趟,找我妈确认一下。
这不也是你们找我来的目的吗?”
校长点点头,他很清楚对面的学生对这件事还抱有侥幸的心理,不过没关系,这是事实,如果他们查到的资料是错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就不会有什么是真的了。
“这件事情我们肯定是会让你回家确认的,我们暂且假设这件事情是真的,你知道治安官学院会怎么处理你这种情况吗?”
袁牧之沉默了许久,干巴巴的回到:“学院规定:治安官预备役,需要政审,家中直系亲属在就读过程中有犯罪行为的,将对该学员实行劝退处理……校规我熟。”
说到这里袁牧之还有些不死心,他对校长问到:“我活到十九岁,直到今天才知道自己还有个爹,当初我考入学院的时候,审查部门怎么没翻出来这个社会关系呢?”
毕竟他的关系栏那边只有一位母亲。
袁牧之问的这个问题,坐在他斜对面的辅导员其实也有些奇怪的,他有些同情的回到:“只能说造化弄人吧,如果万文峰老老实实的活着,没人会知道他是你父亲。
正是因为万文峰莫名的坠楼,才让治安分局的人介入,对此事进行调查。在调查的过程中,负责他的这个案件的治安官在进行dna比对的时候,才发现东大区域居民基因资料库里,有个莫名其妙的99.9%的直系亲属,一个莫名其妙蹦出来的孩子。
这个案子的治安官还怕是资料库出错了,随后详细的调查了一下你的母亲的社会经历,于是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你的妈妈并没有任何的婚姻续存,也没有跟万文峰有任何的时间交集,正因于此,在你入校的家庭审核之中,也不具备万文峰资料痕迹的原因。”
听到辅导员说到这个地步,袁牧之又坐在了这间办公室里,那么万文峰是他爹的这件事……有极大的概率是真的。
但袁牧之还是怀着一丝希望开口问到:“那么学院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说到这里,袁牧之有些说不下去了,他好不容易考上理想的学院,毕业之后就能从事自己喜爱的工作,人生顺了十九年,大概率要梦断今天了。
所以,他自己都问不下去了。
可是坐在他前面的两个人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突然开始念起了万文峰的资料。
“万文峰,男,44岁,英文国际影视副总裁,婚姻关系:无,子女:无。(袁牧之)
怀疑其生前涉嫌赌博,贪污投资金,以及境外洗钱……等多项罪名,人脉关系复杂,受其提携与恩惠的人不少,但树敌更多。
万文峰旗下的财产不少,但是由于案件的影响,现在还处于封存的阶段,在确认了他的犯罪金额之后,这些财产中的大部分可能都要充公了。
但是就算万文峰的这些东西都抵债了,但他背后的某些隐形的财富,却依然是不可估量的。
如果是没有进行dna检测之前的万文峰,他死了就是死了,就像是他今天跳的那一下,几乎可以一了百了了。
很多案件的线索,就从他这里断了。
可是现在,袁牧之,你是他儿子了!他的那些东西,有形的或者是无形的,只有你,是唯一一个合法的也是合适的继承人。”
说到这里,无论是辅导员还是校长都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们都在看袁牧之的反应。
这时候袁牧之终于搞明白了,这才是今天把他叫到10010要解决的正事,这个案子需要他。
只要被需要,事情就有转机,袁牧之冷静的问到:“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聪明!
辅导员满意的点点头:“进娱乐圈,去!把你这个便宜爹的一切,都想办法继承过来。
当然了,这件事的难度是比较大的,你为什么会是万文峰的儿子,连堵着调查的治安官都没有头绪。
并且,之前这么多年,你也从没有在万文峰的圈子里出现过,骤然之间蹦出来一个儿子……没有人会相信的。
哪怕你的检测报告都是真实有效的,也无法获得他的财产与人脉。
这也是我们今天为什么把你招过来的原因。”
说到这里,辅导员看向了校长,由校长说出了他们后续的打算。
“从学院转出去,想办法进娱乐圈吧。”
这句话一下子给袁牧之砸傻了,他看了看资料又看向校长,整个脸抽搐了起来,退学?这安排完全没有任何的转机啊?
袁牧之瞬间就急了:“凭什么!我是东山人啊!我辛辛苦苦的考进治安官学院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优秀毕业生的行政编啊!行政编!”
虽然从治安官学院毕业的学生不一定都会去当治安官,但是只要从这个学院里出来,愿意听从学院的分配,只一毕业就是八级实习治安员的级别,再工作一年就能从8级提升到10级,从而摆脱实习两字,成为真正的治安员,成为全村的骄傲。
能够考上治安官学院的学生,那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而袁牧之在学院里,无论是文化课,甚至是这些学生中的佼佼者。
一个前途大好的青年,一个东山区出来得到青年,竟然要被踹去娱乐圈?凭什么啊!
袁牧激动的喊完了,办公室也就只安静了一瞬,接着他的辅导员直接就给袁牧之的脑壳来了一击爆锤。
“还东山区!还行政编!你现在有个这种活爹,按照规矩你是要被退学的!
就算后面查清楚了,你从来没有与万文峰直接接触,但是既成的血缘关系就摆在这,你在学院里是待不下去的!
现在,学校给了你一个机会,你还嚎上了!
刚才的谈话中,校长有说过取消你治安官预备学员的身份吗?
他有让你退学吗?
你还吼!”
辅导员以更大的声音骂着袁牧之。
被喷的满脸唾沫的袁牧却都不在乎了,他只听到了:校长并不打算开除他,他不会因为那个莫名的爹丢掉自己的学员身份,他还是预备编制中的一员,他是东山区的好孩子!
冷静下来的袁牧再一琢磨,就立刻起身,特别坚定的看向校长,做了一个标标准的敬礼,重新恢复了一个优秀学员应该有的样子:“学生愿听从校长的安排,保证完成学院的任务!”
派给袁牧之的任务是什么无所谓,他都犹豫的答应下来。
……
这孩子是真的很喜欢当治安官的啊。
校长有些感动,他对袁牧之挥挥手,示意对方不要一直站着,既然愿意听从学校的安排,那就坐下来好好的听一下接下来要作什么。
这样好的孩子,如果踏踏实实的从学校毕业,一定会成为一位合格的治安官的。
很遗憾,他的身份无法用正途走下去,但却可以利用这种糟糕身份,来立功,磨平他身上的麻烦。
袁牧之的身份,从他接受任务起,就会被治安官学院彻底的封存,送到他该去的地方,等到回归的那一刻,依然是治安官团队中的一员。
这让校长近乎和蔼的替袁牧之安排着后续的事情:“其实你的任务并不困难,就像是刚才说的,进入到娱乐圈之后,要想办法提升自己,让自己能够接触到万文峰曾经的圈子,之后再利用我们调查到一些线索人脉,对这个案件进行深入的调查。
你要做好准备,这个案件复杂程度,会超乎想象。
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对坠楼案进行调查,结果就是万文峰的死是失足造成的,案子会不了了之。
万文峰背后所涉及到的诸多的问题,查到最后都会落在已经死的人身上。
这并不是我们要的结果。
明着的路走不通,那么我们只能另辟蹊径,这案件告破的关键就在你的身上了。”
袁牧之明白,治安局肯定不甘心就这么结案,那么另外一条线,也是极有可能找到什么线索和证据的暗线,就是他的身份了。
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当一个娱乐圈的卧底。
想到这里的袁牧之真的很佩服负责这个案件的治安官。
距离万文峰跳楼到现在,一共才过去了三个小时,他就能找到坐在学院里的校长,就能捋清楚袁牧之与万文峰的关系,同时还迅速的制定后续的计划,安排了袁牧之的卧底行动……这种执行力实在是恐怖。
校长没看到袁牧之对他徒弟的钦佩,他架着眼镜,继续分析安排袁牧之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