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

大学有一年圣诞节,中学同学聚会。

晚上我们在长沙那挤死人的步行街走来走去。

当时因为修地铁的缘故,那个通向步行街的天桥挤满了人,天知道有多少人挤在那上面慢慢挪。

Z先生开玩笑说:“这随便谁在这推一下,会死一片人。”

偏偏我那天踩着10CM的高跟鞋,歪歪扭扭的走不稳。一直担心会摔,然后被踩成人肉饼。所以死死的拽住Z先生的衣袖子。

上楼梯的时候,Z突然把我扯到他前面。

“来来来。让我走后面。你要是被推摔下来了,还有个垫背的。"

等到下坡路的时候,他又会很自觉走到我前面去挡着。

我那天下坡还真是没踩稳,还好只是个小坡。

我撞到Z先生背后,他个子高往前踉跄了两步就都站稳了。

他扶稳我说了句:“还好。”

……

我爸妈瓷婚那年,我给他们做了一个PPT。但因为我彼时技术有限,一直插不进音乐。

我不停在尝试,一遍一遍发到Z先生的邮箱,让他去查看听不听得到音乐。

发了一晚上,还没弄好。我就发脾气想掀桌子说,“不搞不搞了,好烦!”

Z先生温柔地安慰我别那么烦。然后接手我的PPT,去百度查怎么解决。

七手八脚处理好后,献宝一样发给我看,向我求表扬:“当当当。弄好了。厉不厉害?”

从这件事后,我发觉自己很多事都很依赖Z先生。

游戏不会装,要他帮我装好。

淘宝买东西,不会申请账号,要他帮我拍。

电影懒得下载,要他帮我下。

当时iphone新出,我不会下东西,也是Z先生一把手教我装itunes,帮我申请账号,教我下载。

我什么不会弄就发个截图给他,他就会百度好方法来教我,或者直接帮我弄好。

事实上,在我问他之前,他也是什么都不会。但他不会嫌我烦,而是耐心帮我解决问题。

连室友淘宝网银差了几块钱买东西,我都会要Z帮忙转。

之前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直到有次惯例在问他什么东西怎么弄,Z先生又一次去查好了网址发给我看。

刚好室友在旁边,就说了句:“他这都理你啊?还帮你找。”

我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不会理我啊?肯定要帮我找好啊。我是他女朋友啊。

室友对我呵呵一笑:“你换个男朋友试试。”

有时候时间一长,都习惯了这样依赖Z,一个电话或者QQ抖一下他就会帮我解决所有问题。

也忘了去感恩,忘了说声谢谢。

……

Z先生对吃的东西很有执念。

喜欢吃一样东西就要吃到底。

他对花菜情有独钟到尽人皆知的地步。整个中学时代,食堂阿姨一看到排队排到他就会说:“今天有(没有)花菜哦!”

同学们如果哪天看到他的盘子里没有花菜也会说:“Z今天居然没有吃花菜?”

他还喜欢吃馄饨。

厦门的馄饨出名,有很多种做法。

我们去厦门旅行七天,他竟然可以连续七天都去沙县吃一碗不同做法的馄饨。

我忍不住问他:“你不会吃厌的吗?”

Z先生头也不抬地对付自己面前的馄饨:“我很专一的,对你不也是吗。”

“那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上,花菜和我只能留一个,你选择谁?”

旁边的朋友听到快笑岔气:“没想到你居然沦落到和一盆花菜比。”

“……”

出国:磨合篇

他是你想嫁的人吗?

……

出国那天我们从BJ出发,一共提了六个箱子,其中有四个二十八寸的大箱子,还塞了一床蚕丝被。

Z先生的爸妈把我们送到高铁站,由我爸妈送我们到BJ。

在火车站门口,阿姨不停地哭。Z先生抱着他妈妈安慰了许久才上车。

一上车Z先生就进了厕所,我爸爸跟过去马上又回来了,悄悄跟我说Z先生躲在洗手间抹眼泪。

那时候我爸妈还陪在身边,虽然心疼他,但其实并不能感同身受。

直到我们到达机场去托运行李,准备要入闸的时候,我妈妈坐在我的随身行李箱上猛擦眼睛,还要撇过头去不让我看见。

我爸憨憨笑着,挥手让我别看:“你妈就是这么爱哭,没事,不要担心。”

可是他自己也红了眼眶。

突然一下迟来的恐慌铺天盖地淹没了我。

我要离开我最爱的父母去一个陌生的国度,不仅仅是人生地不熟那么简单,吃穿住行方方面面,我二十多年来养成的所有习惯都要被推翻重来。

最可怕的是我一年到头可能见不到父母一面,想当初我念初中住校,离家不过半小时路程,都哭了整整一个学年。

心里有点打退堂鼓,盘算着如果我现在说不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可时间没给我犹豫的机会,机场广播提示我们尽快进闸安检候机。

Z先生拉着我的手往闸口走,我一步三回头,看见妈妈伏在爸爸的肩头哭得无法自拔。我咬着牙,不想走得太狼狈。

他们的身影在转角的一瞬,消失不见。

我和Z先生踏上了接驳车,我的眼泪终于决堤。我紧紧拽着他的手:“以后我只有你了。”

Z先生最怕我哭了,他手忙脚乱给我找纸巾擦眼泪。

同时紧紧回握住我的手:“你还有我。”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相依为命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