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拆苗的庄稼汉

楚昭歌正以一种不太雅观的姿势蹲在灵谷田里,手指间捏着一半焦黄的叶子,仿佛在和它进行深度交流。

春末的太阳简直是个狠角色,热得让人怀疑人生。

汗珠子跟赛跑似的,顺着他的脖颈滑进粗麻衣领,留下一道道让人痒痒难耐的烫痕,似乎在提醒他该洗个澡了。

他盯着那片叶子上的蛛网状纹路,突然咧开嘴,笑得比花儿还灿烂。

“又抽条了,你这小家伙。”他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碾碎了叶片,一股土腥味夹杂着金属锈气直冲鼻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三丈开外的田埂上,监工赵老四正吐沫横飞:“楚家小子!你磨蹭啥呢?这茬灵谷再种不出来,咱们全族都得去喝西北风了!”他的嗓门大得跟喇叭似的,生怕别人听不见。

楚昭歌没搭理他,掌心贴在一株蔫头耷脑的灵谷苗上,仿佛在给它做按摩。

在他眼里,这株灵植突然变得神奇起来,靛青的是水脉,金红的是火精,还有几缕灰雾状的玩意缠在根部,像极了去年冬天那些饿死流民眼底的死气,让人看了心里直发毛。

“找到了!”他兴奋地叫了一声,食指一勾,那缕灰雾就被他轻轻地扯了出来。

“咔嚓”一声,灵谷苗在他手里碎成了齑粉,而监工赵老四的骂声也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粉末在半空中凝成了一个蝌蚪状的符文,还没等他看清模样,就被楚昭歌一巴掌拍进了土里。

新抽的嫩芽“啵”地一声破土而出,转眼就蹿到了半人高。

赵老四看得目瞪口呆,倒退两步,结果靴子踩进了刚浇的粪水坑里,溅起一片水花,惹得他直呼“见鬼了”。

楚昭歌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心里暗自得意。

自从上月在乱葬岗刨食时觉醒了这“灵墟之眼”,他就发现了一个要命的规律——越是精细的物件,拆出来的法则碎片就越容易掌控。

反倒是眼前这些最低等的黄阶灵谷,稍不留神就能把方圆十丈炸成焦土,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赵叔,东头第七陇的土该翻新了。”他拎起锄头往田垄走去,“地气里掺了离火砂,再不处理,你这监工的位置可就要不保了。”

话音未落,东南角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十几株灵谷无风自燃,青烟里腾起一个残缺的“爆”字符文,仿佛在向世界宣告它们的存在。

楚昭歌抄起水桶就冲了过去,结果在半路上改变了主意。

他瞳孔泛起幽蓝,盯着火焰深处的某道裂缝,就像猎人盯上了猎物。

“逮到你了!”他五指成爪插进火堆当中,一副誓要抓住它的架势。

灼痛感瞬间窜上手臂,但他还是从虚无中扯出了一团絮状物。

火焰应声而灭,掌心间躺着一枚枣核大小的结晶,表面流转着赤红的纹路,看起来相当诱人。

【火灵精粹·残】品阶:玄阶下品拆解度:37%可重构:简易火符/爆裂阵基

这是他半个月来拆出的最高阶的碎片,简直比中彩票还让人兴奋。

他用衣角裹住结晶,耳边突然传来妹妹的咳嗽声。

楚小满正提着食盒从田埂那头走来,苍白的脸被春衫衬得近乎透明。

三年前的那场道伤把她的经脉烧得千疮百孔,看得人心疼不已。

“哥,该喝药了。”小满晃了晃手里的黑陶药罐,罐底沉着三颗灰扑扑的灵石。

这是他们兄妹最后的积蓄了,看得楚昭歌心里一阵酸楚。

他摩挲着怀里的火灵结晶,心里盘算着在黑市上这么一丁点玄阶材料足够换十副养脉散了。

但他又想起昨夜拆解旧蒲团时看到的幻象:某个覆甲修士捏碎类似结晶后整条胳膊瞬间被碳化的场景,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先吃饭。”他把结晶塞进裤袋里,结果青烟从指缝里漏出来烫得他大腿火辣辣地痛。

他龇牙咧嘴地跳着脚直呼“烫烫烫”!

日头西斜时,族长的紫檀轿撵停在了灵田边。

楚昭歌看着轿帘上流转的避尘符心里直犯嘀咕:那可是用三十斤玄铁换来的地阶符箓啊!足够买下整片灵谷田了!这族长可真是个土豪!

“听说你鼓捣出速生法子了?”轿帘后传来族长沙哑的嗓音听起来跟老烟枪似的。

“从今日起每日多耕二十陇。”族长下达了命令听起来不容置疑。

楚昭歌盯着轿顶镶嵌的避雷珠心里直痒痒:那颗珠子正在缓慢崩解露出里面蛛网般的裂痕。

最多三个月这颗价值连城的宝珠就要碎成渣滓了!真是太可惜了!

“我要进藏经阁。”楚昭歌提出了要求听起来相当自信。

轿帘猛地掀起露出族长阴鸷的脸:“就凭你?”那表情仿佛在说“你在开玩笑吗”?

“凭我能让灵谷产量翻三倍。”楚昭歌踢了踢脚边的土块某个被拆解的“沃”字符文正在地底游走仿佛在为他作证。

“再给我两亩试验田翻五倍!”他信誓旦旦地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了丰收的景象。

暮色渐浓时他攥着藏经阁的铜钥匙走过了祠堂。

供桌上的那尊鎏金神像突然“咔”地裂开了一道缝楚昭歌瞳孔突然骤缩——神像内部无数猩红肉芽正顺着裂缝缓缓蠕动看起来相当恶心。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神像不会是成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