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的地下比莱茵想象的广阔得多。西娅拉着他穿过错综复杂的墓穴,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腐土和某种草药混合的气味。每隔一段距离,墙上就镶嵌着发光的蓝水晶,照出地面上早已干涸的血迹。
“这是守墓人的秘密通道。“西娅的声音在前方回荡,她的银白眼瞳在黑暗中像两盏小灯,“直通教廷地下圣所的后门。“
莱茵的右手掌心疼得厉害,倒五芒星的伤口不断渗出黑色液体。自从触碰过《禁目书》,他的双重视角就再也没关闭过。此刻在他眼中,西娅的背影被一层流动的星雾包裹,而他们脚下的道路则是由无数细小骸骨铺就的。
“你说你是'无名之雾'的人性部分。“莱茵跟上西娅的脚步,“什么意思?“
西娅突然停下,转身抓住莱茵的右手腕。当两人的皮肤接触时,莱茵感到一阵电流般的刺痛——西娅手掌的齿轮烙印与他的倒五芒星同时亮起,散发出幽蓝光芒。
“看清楚了。“西娅另一只手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间的一道垂直裂痕。没有流血,裂痕内部是旋转的星云,中央悬浮着一个微型的人形,被十二条锁链缠绕着。“这才是我的'本体'。“
莱茵的烙印剧烈跳动起来。
疼痛。
这是莱茵唯一的感知。仿佛有人将熔化的金属灌入脊椎,又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脑髓。他的身体已经不存在了,意识漂浮在虚无中,只有疼痛证明他还“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银光刺入黑暗。莱茵本能地抓住它——如果这种没有实体的状态也能称之为“抓“的话。银光蔓延开来,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蜷缩的人形,十二条锁链从不同方向贯穿它的身体。
『莱茵。』西娅的声音,但更加空灵,像是无数个声音的叠加,『你选择了最痛苦的路。』
随着她的“话语“,周围突然涌现出无数画面:裁判所的火刑柱、钟楼里的十二幅肖像、墓园地下发光的蓝水晶...所有记忆都在旋转、重组,最终定格在一个莱茵从未见过却又异常熟悉的场景——
星空下,十二个红袍人围成一圈,中央跪着银瞳的少女。她背后展开由星光组成的羽翼,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着。站在少女面前的高大身影手持青铜匕首,兜帽下的面容逐渐清晰...是英诺森,但那张脸与莱茵一模一样。
“这是我的...记忆?“莱茵试图开口,却发现自己没有声音,只有思维的波动在虚空中回荡。
『不,这是“我们“的记忆。』西娅的轮廓稍微清晰了些,莱茵现在能看出她双手抱膝的姿势,『你看到的是最初的分割仪式。』
场景突然拉近,莱茵“进入“了英诺森的视角。他/英诺森举起匕首,对准银瞳少女的胸膛。少女抬起头,银白眼眸中倒映着十二轮血月。
“为了人类的未来,“他/英诺森的声音充满悲悯,“我必须这么做。“
匕首刺入的瞬间,莱茵同时感受到了施暴者与受害者的双重痛楚。更可怕的是,他理解了这一行为背后的含义——这不是单纯的囚禁,而是某种精密的“人格手术“。英诺森将“无名之雾“的意识一分为二:神性部分承载力量,人性部分承载记忆与情感。
『明白了吗?』西娅的思维轻触他的意识,『你——莱茵·克劳德——是两百年来唯一一个同时容纳了两部分碎片的容器。』
场景再次变换。现在莱茵看到的是无数个“自己“在不同的时间线上做出选择:有的接受烙印成为教皇,在疯狂中度过余生;有的释放外神,目睹人类灭绝;极少数选择自毁,但总在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