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的炊烟在茅草屋顶上扭成麻花,我蹲在溪边搓洗着发硬的麻布。早春的溪水还带着冰碴,指腹被泡得发白,却能看清皮肤下游走的暗金色细线——这是打记事起就有的胎记。
“小瑜!“王铁匠家的双胞胎妹妹阿萝挎着竹篮蹦过来,红头绳在枯黄的辫梢一跳一跳,“娘让我给你送黍米饼。“她突然压低声音凑近,“昨夜祠堂的招魂铃又自己响了,我瞧见你坐在屋顶看月亮...“
我接过还温热的饼子,假装没看见她袖口露出的淤青。自从五岁那年我把欺负她的野孩子推进枯井,村里人就都说叶家小子眼睛能通幽冥。那口井第二天就塌了,塌方处露出一截刻满符咒的石碑。
推开吱呀作响的篱笆门时,娘亲正坐在织机前摸索着穿线。三年前那场高烧夺走了她的视力,却让耳力变得异常敏锐。“祠堂东南角的墙砖松了三块,“她突然开口,盲眼望向虚空,“你爹当年埋的酒坛子,该取出来了。“
柴刀砍在龟裂的墙砖上,溅起的却不是尘土。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缝隙渗出,带着铁锈味浸湿草鞋。当挖出那个贴着黄符的酒坛时,我突然听见女人的呜咽——就像每个月祭祖时,从祠堂地窖传来的声音。
“小煞星又来啦!“酒铺张老板朝地上啐了一口,却在我经过时飞快往篓子里塞了块熏肉。他的独子去年被狼叼走,是我从狼腹里剖出了那只银镯子。肉铺案板下压着的黄符无风自动,上面用朱砂画的正是我胸口的龙鳞纹路。
最暖和的褥子铺在娘亲榻上,我蜷在灶台边数瓦罐里的铜板。月光从漏风的窗棂钻进来,照见墙角蹲着个穿寿衣的老头——是上月我给画了往生符的李货郎。他的魂体比昨日淡了些,手中却多出个绣着武魂殿徽记的香囊。
梆子敲过三更时,我被胸口的灼痛惊醒。暗金纹路在皮肤下扭成蟠龙形状,窗外飘来纸钱燃烧的味道。轻手轻脚翻出后墙,果然看见老村长举着白灯笼站在往生河边,他脚边躺着具缠满水草的尸体,额间嵌着块武魂殿执事的令牌。
“明天该去镇上卖柴了。“回屋前我摸了摸怀里温热的铜板,没理会身后此起彼伏的落水声。渡船在河心打转,七百三十九盏河灯突然同时熄灭——这个数字正好是落魂村现存的人口数。
破晓时分,我在井边看见成群的血鸦逆飞向西。娘亲摸索着替我系好草鞋,织机下的桃木剑沾着露水。祠堂方向传来钟鸣,今天正是武魂觉醒的日子。而我的竹篓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青色铃铛。
“我穿越斗罗大陆已有六年,终于是等到了今天”叶瑜快步走出来木屋。向着村里最好的房子跑去。
我蜷缩在角落里,看着青石板地面上斑驳的月光。六岁生辰这天,村里二十三个孩子挤在这座供奉着无名神像的房子,等待改变命运的时刻。
“下一位,叶瑜。”素云涛执事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中回荡,带着魂尊特有的威压,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他胸前的狼头徽章在摇曳的烛火中泛着青光,仿佛在凝视着每一个前来觉醒武魂的孩子。
我深吸一口气,紧紧攥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角,赤脚踩过结霜的地面,每一步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然而,更让我难受的是身后传来的嗤笑声。那是其他孩子对我这个贫穷、衣衫褴褛的孩子的嘲笑。
当我走到觉醒石前,缓缓伸出手掌,贴上那冰冷的石头时,祠堂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房梁上的积灰簌簌而落,仿佛整个建筑都在颤抖。供奉台上那盏蒙尘百年的青铜招魂铃,也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发出清脆的声响,自行摆动起来。
素云涛执事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猛地后退三步,青色狼影在他身后浮现,露出警惕的神色:“这是……”
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一缕暗金色的光芒从我掌心猛然迸发出来,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瞬间吞没了整间祠堂。那光芒如此耀眼,以至于斑驳的墙皮在强光中纷纷剥落,露出了隐藏在墙壁后的密密麻麻的古老符咒。
这些暗红色的纹路,宛如干涸的血迹,此刻却开始诡异地流动起来,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
“万魂朝宗,人皇重临。”
这苍老而又神秘的吟唱声,仿佛来自远古时代,穿越了无尽的岁月,悠悠地传入我的耳中。我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突然沸腾起来,心跳也随之加速,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
就在这时,一股黑色的雾气从地砖的缝隙中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这黑雾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在空中凝结成一杆三丈长的玄色幡旗。幡面由上好的丝绸制成,上面用金线绣着九条张牙舞爪的蟠龙。然而,这九条蟠龙的眼睛处却是空洞洞的,仿佛被人生生剜去,让人毛骨悚然。
站在我身旁的素云涛,他的狼武魂竟然发出了一阵呜咽声,仿佛是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惧。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与此同时,祠堂外传来了一阵此起彼伏的闷响,犹如惊雷炸响。我心中一紧,急忙冲出祠堂查看。只见全村七十三户人家的先祖牌位竟然在同一时间炸裂开来,碎片四处飞溅。
我惊愕地看着这一幕,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杆人皇幡上。幡杆的末端,悬挂着一个青铜铃铛,正是祠堂里供奉的那盏。此刻,这铃铛的表面铜锈剥落,露出了底下血色的铭文。
“先天满魂力……”素云涛的声音颤抖着,他举起手中的测试水晶,想要继续说下去。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那测试水晶突然像是承受不住某种力量一般,“砰”的一声炸裂成了无数的齑粉。
那些水晶的碎片并没有消散,反而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着,纷纷朝着人皇幡飞去。眨眼间,这些光点就被吸入了人皇幡中。
就在这时,人皇幡面的第三条蟠龙突然亮起了猩红的光芒,那光芒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耀眼夺目。紧接着,我感觉自己的脑海中像是炸开了锅一般,响起了万千亡魂的嘶吼声。
祠堂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仿佛大地都在为之颤抖。紧接着,十二道紫色身影如鬼魅般破门而入,他们身着统一的紫衣,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强大的魂力波动。
为首的是一名老者,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紧紧地盯着祠堂中央的人皇幡,眼中猛然爆出一团精光,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想不到啊,在这穷乡僻壤之地,竟然隐藏着如此上古器武魂!”老者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喜和贪婪,“孩子,你可愿加入我们武魂殿?这杆幡,我们已经寻找了整整三百年……”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然而,当我看清那老者紫袍下若隐若现的骷髅纹章时,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
就在这时,人皇幡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无风自动起来。幡面上的三条蟠龙似乎活了过来,齐齐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龙吟声。
与此同时,祠堂的地面上开始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法阵,那些原本静止的符咒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迅速流动起来,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锁链,如灵蛇般缠住了那些紫衣人。
为首的老者脸色大变,想要挣脱锁链,但那锁链却如同有灵性一般,越缠越紧。他怒喝一声,身上的魂力猛然爆发,想要挣脱束缚。
然而,就在他魂力爆发的瞬间,人皇幡的幡影如同一道闪电般扫过,那老者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幡影直接吞噬,化作了一缕青烟,没入了铃铛之中。
铃舌轻轻摆动,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鸣响,仿佛在嘲笑那些紫衣人的不自量力。
我紧紧握住那冰凉的幡杆,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强大力量,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突然,我听到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那是一个略带戏谑的笑声:“朝闻道,夕死可矣。这些魂尊的魂魄,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吧。”
叶瑜右手紧握着那杆玄色小旗,仿佛它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感受着这杆小旗所蕴含的神秘力量。
在众人的注视下,叶瑜慢慢地将右拳握紧,将人皇幡收了起来。这一举动引起了周围人的一阵惊叹,他们都对叶瑜手中的这杆小旗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被叶瑜收起人皇幡的动作吸引住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叶瑜的左手正悄悄地发出一道微弱的彩光。这道彩光如同夜空中的流星一般短暂而耀眼,转瞬即逝。
叶瑜的左手迅速地恢复了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那道彩光却在他的心中留下了一丝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