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尸骸睁眼时

青铜匕首刺入第七具尸体的心脏时,魏无涯听见了细微的骨裂声。

这位蚀月教执事皱眉打量着祭坛上的青年尸体,月光下苍白的胸膛正在渗出诡异的幽蓝。九具阴年阴月出生的尸体已摆放成逆北斗阵,本该在子时同时腐化成蚀水,此刻却只有东南角的少女尸体在缓慢融化。

“时辰不对?“他掐动指诀,缠绕在腕间的蚀蛇突然昂起头颅。当看到祭坛中央那具本该最早腐化的男尸仍然完好无损时,蚀蛇猩红的信子猛地吐出三寸。

腐臭味毫无征兆地漫上来。

陆苍是被剧痛惊醒的。某种冰凉的活物正在他胸腔里蠕动,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到自己裸露的胸膛上趴着三条幽蓝蛆虫。这些拇指粗细的怪物正在啃食他的肋骨,晶莹的虫身里流转着星辰般的光点。

记忆如碎冰般扎进脑海——三小时前他还是地球某三甲医院的外科医生,在手术室通宵加班时突然心脏骤停。最后的记忆是监护仪刺耳的蜂鸣,以及视野里炸开的血色漩涡。

“蚀虫居然提前孵化了?“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黑袍男人俯身时露出布满蚀斑的脖颈,“罢了,就先用你这具蚀奴...“

寒光骤起。

陆苍抓住对方俯身的瞬间,沾满尸液的右手如手术刀般精准插入男人咽喉。这是他主刀第一千台手术时练就的本能,食指中指夹住甲状软骨下缘,拇指扣进环状软骨间隙——当温热的血液喷溅在脸上时,他才意识到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远比想象中可怕。

“你...“魏无涯的瞳孔急速收缩,缠绕在手臂上的蚀蛇突然暴起。但陆苍的动作更快,他翻身滚下祭坛的瞬间,右手已探入自己仍在渗血的胸膛。

三条蚀虫被生生扯出。

难以名状的饥饿感在此时席卷全身,陆苍看着在掌心扭动的幽蓝虫子,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突然贯通四肢百骸。当他反应过来时,喉结已经做出了吞咽动作。

蚀虫入腹的瞬间,祭坛四周的九盏魂灯同时爆燃。陆苍感觉有千万根钢针顺着血管游走,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幽蓝纹路。他踉跄着扶住祭坛边缘,掌心按在了某具尸体的额头。

更多的记忆碎片涌入。

这是个修炼“蚀“之力的世界,修士通过植入“蚀种“获得力量,代价是逐渐被侵蚀神智。而此刻他吞噬的蚀虫,正是蚀月教培育了三十年的蚀种载体。

“原来如此...“陆苍转头看向正在地上抽搐的黑袍修士,对方脖颈的伤口正冒出黑色雾气。当他走近时,蚀蛇突然炸成血雾,一枚漆黑的珠子从魏无涯心口浮出。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黑珠入喉的刹那,陆苍看到了震撼的景象——十三重幽冥深渊在眼前展开,每层深渊都盘踞着山岳大小的不可名状之物。当最深处的猩红竖瞳突然转动时,他听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呢喃:

“噬诸天蚀种者,当为永夜共主...“

剧痛再次降临,这次他清楚感受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重组。当陆苍再次睁开眼时,祭坛上九具尸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缕缕黑气从他们七窍中溢出,汇成溪流涌入他的丹田。

“这就是...噬蚀体质?“

他低头看着恢复如初的胸膛,皮肤下幽蓝纹路已凝结成某种玄奥的图腾。远处传来破空声,三道黑袍身影正御风而来,为首之人手持的骨幡上缠绕着九颗骷髅,每颗骷髅的眼窝里都跳动着幽火。

陆苍扯下魏无涯的黑袍裹住身体,转身跃入乱葬岗深处的迷雾。在他消失的方位,最后一只蚀虫正在啃食祭坛上的血迹,虫身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月光里。

陆苍在骨林间奔逃时,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异响。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敲打空陶罐,每一声震荡都会让皮肤下的幽蓝纹路蔓延分毫。三刻钟前吞噬的蚀月教执事,此刻正在他胃里翻腾成灼热的洪流。

“西南方三百步,蚀气浓度异常。“

江暮的机械右眼转动着青铜齿轮,罗盘指针突然指向雾气最浓处。他腰间悬挂的七枚蚀铃同时震颤,其中代表“噬魂种“的墨玉铃铛裂开细纹。

腐叶堆突然炸开。

陆苍裹着残破黑袍的身影如鬼魅般掠出,右手并指如刀直取江暮咽喉——这是他从魏无涯记忆里学到的蚀月教杀招“幽影刺“,指尖凝聚的蚀气能洞穿铁甲。

“锵!“

江暮的左手化作青铜色,竟直接攥住了陆苍的手腕。蚀气与金属碰撞溅起火星,照亮了监察使嘴角的冷笑:“噬魂种暴走?正好给本使添件功...“

骨裂声打断了他的话语。

陆苍被钳制的右手突然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五指如毒蛇缠上江暮的手臂。吞噬魏无涯获得的蚀毒轰然爆发,幽蓝纹路顺着接触点疯狂蔓延。

“你居然能操控蚀毒反噬?“江暮暴退时撕下整条左臂,断面没有鲜血,只有蠕动的青铜液体,“不对!这不是普通暴走,这是...“

他的机械右眼突然爆出火花。

罗盘镜片上倒映出骇人景象——陆苍破损的黑袍下,心脏位置浮现出旋涡状蚀纹,所有靠近他的蚀气都在形成微型风暴。

“答对了。“

陆苍舔了舔嘴角溢出的蚀气,被折断的右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吞噬魏无涯获得的不只是蚀力,还有三十七种阴毒术法的肌肉记忆。

江暮突然捏碎腰间所有蚀铃。

七道不同颜色的蚀气冲天而起,在雾中凝结成永夜城的血色狼烟。几乎同时,地面钻出三具青铜棺椁,棺盖上的镇尸符无风自燃。

“现在求援太迟了。“

陆苍踏着蚀月教独有的“九幽步“逼近,每步落下都有蚀虫从袖口钻出。但当他的手掌即将触及江暮天灵盖时,后背突然传来椎骨被利齿咬穿的剧痛。

白婴蹲在骨树横枝上,苍白的脚踝系着银铃。

她指尖缠绕的傀儡丝正连接着三具蚀尸,其中咬住陆苍后背的那具,口腔里长满倒刺状的蚀骨:“师兄你看,噬魂种在吃监察使呢。“

被唤作师兄的蚀尸没有回答——它的喉管里插着半截蚀刃,那是陆苍反手掷出的杀招。白婴笑着扯动傀儡丝,另外两具蚀尸腹腔突然裂开,喷出腥臭的蚀酸。

“喀嚓!“

陆苍直接拧断了自己被咬住的椎骨,带着半截脊椎扑向白婴。这个疯狂举动让少女瞳孔骤缩,傀儡丝都来不及收回,就被染血的手掌扣住了天灵盖。

蚀毒顺着五指灌入。

白婴姣好的面容瞬间爬满蛛网纹,她脖颈的白骨念珠突然炸开,九颗头骨法器化作灰白屏障。但陆苍的左手更快,早已探入她怀中摸走了某件冰凉物件。

“还给我!“白婴尖叫着坠下树梢,蚀尸们突然集体自爆。

陆苍在毒雾中疾退,掌心攥着的白骨罗盘正在发烫。这是他从少女怀里夺来的白骨观秘宝,罗盘背面刻着令他心悸的古老蚀文:

**“往生门前,皆是资粮。“**

江暮的青铜手臂突然穿透毒雾。

这位监察使竟将剩余躯体全部机械化,胸腔内嵌的蚀核绽放出血光。陆苍正要催动蚀气反击,体内突然传来锁链崩断的声响——吞噬过多蚀力的副作用在此刻爆发。

他的左眼突然炸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幽蓝复眼,无数细碎画面在其中闪回:江暮在永夜城地牢拷问囚犯、白婴用活人喂养蚀尸、更深处的记忆里还有十三重深渊的虚影...

“原来你们都是...“

陆苍的狞笑混杂着非人嘶吼,新生出的骨刺贯穿江暮的蚀核。当监察使的机械身躯开始崩解时,他转头看向正在逃遁的白婴,复眼里映出少女丹田处跳动的蚀种。

幽骨林突然陷入死寂。

所有蚀气疯狂涌向陆苍残破的身躯,他背后缓缓展开由蚀纹凝聚的虚幻羽翼。白婴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漫天骨树同时弯折枝干,如同亿万骸骨在朝拜新生的君王。

莫老鬼的鉴魂窟里飘着人鱼膏的腥甜。

陆苍将白骨罗盘拍在案上时,十二盏头骨灯的火苗齐刷刷偏向西侧。老人蚕丝下的眼窝渗出黑血,枯手抚过罗盘背面蚀文:“客官这物件,沾着往生棺的煞气啊。“

窟顶突然传来震动,沙尘间落下几缕暗红蚀气——这是黑市最高级别的追缉令,永夜城的血狼烟。陆苍颈侧新生出的鳞片微微张开,吞噬江暮获得的记忆碎片在此刻翻涌:红罗刹的蚀骨鞭曾抽碎过蚀将级修士的丹田。

“再加这个。“陆苍扯开衣襟,露出心口旋涡状蚀纹。

莫老鬼的蚀心镜突然剧烈震颤,残缺镜面映出的竟不是人形,而是团不断吞噬光线的幽暗漩涡。当老人用骨刀挑破指尖,将血滴在镜面时,骇人景象出现了——十三道青铜锁链缠绕着漩涡,其中七道已遍布裂痕。

“九幽在上...“莫老鬼的蚕丝绷带根根断裂,露出黑洞洞的眼眶,“客官这魂相,分明是...“

蚀渊裂隙在此时撕裂鉴魂窟。

狂暴的哀嚎风掀翻桌案,陆苍抓住白骨罗盘疾退,还是被道风刃削去耳垂。更可怕的是风中裹挟的深渊气息,令他丹田内的蚀种疯狂躁动,皮肤表面开始钻出骨刺。

“找到你了。“

红罗刹的蚀骨鞭穿透岩壁,鞭梢分裂成数百条骨蛇。陆苍撞破窟顶跃上黑市悬廊,下方是万丈蚀渊——那些翻腾的黑雾里,隐约有山峦大小的阴影游动。

玄傀子的往生布缠住陆苍脚踝时,十二具蚀尸已在四周结成炼魂阵。这位白骨观真传的声线像是碎瓷摩擦:“交出罗盘,留你全尸。“

陆苍的回应是捏碎刚从莫老鬼那顺来的蚀魂砂。

狂暴的蚀气炸开瞬间,他借力翻入蚀渊裂隙。第九层深渊的哀嚎声骤然清晰,无数记忆碎片顺着蚀气灌入脑海:红罗刹在永夜城地牢折磨囚犯、玄傀子用往生布裹杀同门、更深处还有某口青铜棺椁在虚空沉浮...

“不好!他在引发深渊共鸣!“

红罗刹的蚀骨鞭骤然回缩,在周身结成骨茧。玄傀子更是直接引爆两具蚀尸,借着冲击波暴退。但一切都太迟了——陆苍幽蓝的复眼里浮现十三重齿轮虚影,蚀渊裂隙猛然扩张十倍。

黑市穹顶的蚀兽颅骨开始崩解。

陆苍悬浮在裂隙中央,背后展开的蚀纹羽翼已凝成实质。他左手握着白骨罗盘,右手虚握之处,竟有往生棺的虚影时隐时现。莫老鬼的残破身躯从废墟中爬出,嘶声狂笑:“往生现世,九幽倾覆!老朽终于等到...“

玄傀子的往生布刺穿老人心脏。

这位白骨观真传的双手结印快出残影,十二具蚀尸同时自爆,血雾中浮出尊白骨菩萨虚影。然而佛掌拍落的瞬间,陆苍体内传出锁链崩断的脆响——第八道青铜锁链彻底粉碎。

蚀渊裂隙开始吞噬万物。

陆苍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将白骨罗盘按进心口旋涡。当棺椁虚影与罗盘蚀文重合的刹那,他听见了来自深渊底层的叹息,那声音与手术室的心跳监护仪频率完全一致。

红罗刹的蚀骨鞭穿透陆苍锁骨时,他正在解析吞噬玄傀子获得的控尸术。

“这是第九十九个。“

典狱长脊椎化成的骨鞭将人甩向蚀液池,池中顿时浮起千万张痛苦人脸。永夜天牢的规矩,新囚要先在蚀液中洗去反抗意识——但没人知道,这是陆苍等待七日的狩猎场。

池水沸腾的刹那,陆苍左臂骨刺暴涨。

吞噬白婴获得的白骨罗盘在丹田震动,池底百具骸骨的眼窝同时亮起幽火。红罗刹正要催动蚀骨鞭,脚下突然钻出七只骨手——那是三年前被她抽碎丹田的蚀将遗骸。

“你竟敢用我的刑具对付我?“

红罗刹的机械蚀核迸发血光,整座水牢的蚀铁刑具化作利刃风暴。陆苍在骨盾后眯起眼,幽蓝复眼瞬间解析出七处能量节点——来自江暮记忆的永夜城机关图。

鬼面叟的蚀狼群在此时冲破牢门。

这头与蚀兽融合的老者发出狼嚎,三百头幽蓝巨狼扑向刑具风暴。陆苍趁机潜入池底,掌心白骨罗盘亮起,池中骸骨纷纷拼接成尸骸战将。

“小子,老夫的蚀狼血可助你...“

鬼面叟话音未落,咽喉已被骨刺洞穿。陆苍吞噬着蚀狼王血脉,皮肤浮现出兽纹:“不需要。“

血屠夫的狂笑震动狱墙。

这位燃血狂人挣断蚀铁链,浑身血咒亮如烙铁。蚀液池瞬间蒸发,陆苍新生的狼耳捕捉到致命危机——血屠夫的心脏每跳动一次,威压就暴涨三倍。

“你的血,很吵。“

陆苍撕下左臂骨片射入对方心口,吞噬江暮获得的机械蚀力精准破坏血咒节点。当血屠夫惊觉蚀种失控时,陆苍的骨爪已穿透他后颈,燃血蚀种化作火流涌入经脉。

红罗刹的蚀骨鞭破空而至。

融合百具骸骨的陆苍不躲不避,任由骨鞭缠住脖颈。皮肤下浮现玄傀子的往生布纹路,竟反向侵蚀机械蚀核:“典狱长大人,您脊椎里的蚀种...在发抖啊。“

幽娘子便是在此刻现身的。

蚀月教圣女的裙摆漫过血泊,液态蚀月凝聚成九百根银针。她哭脸面具下传来空灵嗓音:“种心蚀,需引七情为媒——陆道友的怒意,够烈。“

银针暴雨般刺入陆苍周身大穴。

但圣女很快发现异常,那些没入心脏的蚀月针,正在被旋涡状蚀纹绞成光点。陆苍扯断蚀骨鞭转身,复眼中浮现圣女丹田处的心形蚀种:“你的情丝,在求饶。“

整座天牢突然剧烈震动。

陆苍吞噬红罗刹机械蚀核的刹那,地底传出棺椁碰撞声。他心口的白骨罗盘自动飞出,与池底某块往生棺碎片产生共鸣。幽娘子面具裂开细缝,露出半张绝美面容:“原来你才是往生棺主...“

蚀月教主摘下第三百张脸皮时,葬月池突然沸腾。

这张刚剥下的圣女面皮悬浮在水面,与池底往生棺碎片共鸣震颤。教主银鳞下的喉管发出非人尖啸:“二十年布局,终要在今朝...“

祭坛轰然炸裂。

陆苍踏着幽娘子的蚀月裙闯入禁地,背后展开的骨翼沾满教众血肉。他右腿的结晶化已蔓延至腰部,但丹田内五块往生棺碎片正组成残缺星图。

“你竟敢玷污圣池!“教主千张面孔同时咆哮,银鳞暴雨般射向陆苍。每片鳞都映着不同死状——这是被他吞噬者的怨念所化。

陆苍的结晶右臂突然增殖成盾,鳞片撞击声如同万鬼啼哭。幽娘子在此刻扯下面具,露出与池中面皮完全相同的容颜:“师尊,您说情丝最毒...“

葬月池掀起血浪。

圣女的心蚀种突然爆开,化作万千情丝缠住教主。陆苍的复眼精准捕捉到银鳞间隙的弱点,吞噬红罗刹获得的永夜机关术在此刻发动——整座祭坛的蚀月砖倒飞而起,在虚空拼成囚龙钉阵。

天机子的蚀算筹划破天际。

九枚玉筹插入战场,瞬间推演出七千种战局变化。永夜城大祭酒的道袍无风自动:“往生棺主现世概率,九成八。“

无目僧的青铜葬钉穿透陆苍左肩。

守灵人眼窝青火暴涨:“往生棺不需要两位主人。“钉身蚀文亮起时,陆苍脑海突然涌入海量记忆——手术室的无影灯变成葬月池、监护仪波纹与深渊呢喃重叠、自己倒在手术台的身体正在池底沉浮...

“原来这就是穿越真相...“

陆苍任由葬钉撕裂筋肉,结晶化的右手突然插入自己丹田。五块棺椁碎片破体而出,与祭坛下的第六块组成残缺棺椁。葬月池水逆流冲天,在水幕中映出震撼景象:

地球手术室与九幽界正在某个纬度重叠,每具被陆苍吞噬的尸体,都对应着现世某个重症患者突然康复的奇迹。

蚀月教主的千面银鳞开始剥落。

这位统治第七深渊千载的强者终于露出本体——团不断增殖的肉块,表面布满手术缝合线。陆苍在肉块深处看到了熟悉标志:那竟是他前世医院的LOGO。

“你是我失败的移植实验!“教主的声音变成陆苍导师的声线,“当年那枚癌变的...“

幽娘子的情丝绞碎肉块核心。

陆苍在癫狂大笑中完成完全蚀化,身躯暴涨至三丈,结晶与骨刺间流淌着星辉。他吞噬教主残躯的瞬间,手术室记忆与深渊传承彻底融合,往生棺发出贯穿十三重深渊的嗡鸣。

天机子的蚀算筹尽数崩断。

大祭酒七窍流血地掐算:“他在修改九幽界因果线!“无目僧的青铜葬钉突然调转方向,将守灵人自己钉在棺椁虚影上:“请棺主...重定轮回...“

永夜城主的降临撕碎了第七深渊。

这位统治者的身躯由亿万蚀算筹拼成,每根算筹都刻着地球患者的生辰八字。他抬手便凝出量子锁链:“陆医生,该结束这场违规移植了。“

陆苍的蚀尊人格在狂笑中挥出因果蚀链,两条锁链碰撞处爆出时空裂隙。医生人格却在此时争夺左眼控制权,导致蚀尊的攻势偏移三分——锁链擦过城主肩甲,现世某座医院突然消失三百张病床。

“看看你的杰作。“

永夜城主挥洒蚀算筹,虚空浮现地球景象:林小晚在病床上蜷缩成骨茧,曾接受陆苍器官移植的幸存者都在皮下浮现蚀纹。

医生人格突然暴起控制右臂,往生棺图腾绽放白光:“那些排异反应...是你篡改了移植数据!“

苏晴掀开林小晚的病号服时,呼吸机警报骤响。

少女背部的星图纹路正在吸收输液管里的药液,脊柱凸起十七枚骨粒。护士颤抖着翻开三年前的移植记录,供体栏赫然签着“陆苍“。

“不可能...“她踉跄撞倒药剂车,“陆医生明明在三个月前猝死了!“

地下实验室的防爆门被结晶触手洞穿。

时痕的时空怀表定格住蚀化患者,表盘却浮现出陆苍的蚀尊面容:“找到你了,偷渡者。“

深渊意志在此刻具象化。

由十万蚀种凝聚的巨人从地脉钻出,掌心握着地球模型。蚀尊人格趁机吞噬城主三成算筹,背后棺椁通道涌出现世恶念:“这才是九幽蚀气的本源!“

医生人格用手术刀纹路切断恶念洪流:“那些患者是无辜的!“

“无辜?“蚀尊人格撕开胸腔,露出跳动的往生棺核心,“林小晚的肾源来自死刑犯,陈国栋移植的是贫民窟偷来的心脏——现世的恶,比九幽更脏!“

林小晚的骨茧裂开缝隙,伸出的触须卷住时痕咽喉。

特工的因果律子弹穿透少女眉心,却打碎了ICU的时空连续性。整层楼陷入量子态,苏晴看到无数个陆苍在手术室同时存在——有些穿着白大褂,有些浑身骨刺。

“陆医生...你到底成了什么?“

永夜城主的量子锁链终于缠住往生棺。

“九幽界本就是现世的暗面,你以为自己在救人?“城主撕开维度屏障,蚀尊人格惊觉那些“被治愈“的患者,正通过棺椁通道反向输送蚀气。

医生人格突然夺回声带控制权:“但我们可以重写规则——用这个!“

完全蚀化躯壳在此时分裂。

左半身医生形态握住手术刀纹路,右半身蚀尊形态高举棺椁核心。当两种力量相撞时,深渊响起玻璃破碎声——所有蚀化病患者的身体同时虚化。

林小晚在病床上突然睁眼,背部星图绽放幽光。

苏晴惊恐地看着少女浮空,无数蚀纹从医院辐射向全城。时痕的怀表炸成碎片,这位时间特工在消失前呢喃:“他创造了新蚀尊...“

“你厌恶的黑暗,恰是光明的骨灰。“——蚀尊人格

“但骨灰里,也能开出新的花。“——医生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