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潮涌动

入夜，苏墨雨坐在窗前，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案上。她翻开从柳如烟院子里“借”来的账本，仔细核对每一笔账目。原主记忆中，柳如烟的父亲在朝中任要职，表面上风光无限，背地里却做着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姑娘，柳夫人身边的翠屏来了。”碧桃轻声提醒。苏墨雨迅速将账本藏好，脸上换上虚弱的笑容。翠屏走进来，眼神闪烁：“苏姨娘，我家夫人说，只要您不再与她作对，镯子的事既往不咎。”

“劳烦姐姐转告夫人，妾身从未想过与她为敌。”苏墨雨说着，从妆奁里取出一对珍珠耳环，“这是妾身前些日子得的，还望姐姐收下，替我向夫人赔个不是。”翠屏见了耳环，眼睛一亮，连忙收下：“苏姨娘果然识大体。”

待翠屏走后，苏墨雨冷笑一声。那对耳环上涂了特殊的药粉，不出三日，柳如烟便会浑身奇痒难耐。这只是小小的惩戒，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她继续翻看账本，突然发现一笔异常的支出——三千两白银，送往江南某处。

正当她思索之际，窗外传来细微的响动。苏墨雨吹灭烛火，躲在屏风后。一个黑影翻窗而入，手中握着匕首，直奔床榻而去。她悄悄拿起案上的砚台，趁黑影不备，狠狠砸了下去。黑影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你是谁？为何要杀我？”苏墨雨举着烛火，看清黑影的脸时，心中一惊——竟是柳如烟的贴身侍卫。她迅速在黑影身上搜查，找出一封信，上面写着：“事成之后，重重有赏。”落款是个“柳”字。

此时，院外传来脚步声。苏墨雨当机立断，将匕首塞到黑影手中，自己则装作被袭击的样子倒在地上。萧景珩带人冲进来时，正看见这一幕。他扶起苏墨雨，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可有受伤？”

暴雨如注，琉璃瓦上的雨水倾泻而下，在青石阶上砸出朵朵水花。苏墨雨浑身湿透，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发间还不断往下滴水。她靠在门柱上，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恐，胸口剧烈起伏着。

萧景珩匆匆赶来时，正看见苏墨雨狼狈的模样。这位向来从容优雅的侯府贵女，此刻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她的裙摆沾满泥泞，手上还带着几道新鲜的擦伤，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挣扎。

“墨雨！“萧景珩快步上前，脱下身上的披风想要给她披上，却被苏墨雨轻轻避开。她摇摇头，颤抖着手指向地上的黑影。那黑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黑衣浸透雨水，腰间别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泛着幽幽的蓝光。

“是他......要杀我。“苏墨雨声音发颤，还带着未散尽的恐惧。她说话时身子微微发颤，仿佛随时都会支撑不住倒下。

萧景珩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侍卫，沉声道：“将此人拖下去，严加审问！“侍卫们迅速上前，将黑衣人架起带走。雨幕中，黑衣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

处理完黑衣人，萧景珩转身望向苏墨雨，目光灼灼：“为何有人想要你的命？“他的眼神里满是关切与疑惑，堂堂侯府贵女，在自己的地盘上竟遭人暗杀，这背后定有不为人知的阴谋。

苏墨雨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后，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账本和几封信件。账本边角磨损严重，显然被人反复翻阅过；信件上的墨迹有些晕染，像是被雨水浸湿过。她将东西递给萧景珩，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侯爷，或许与这个有关......“

萧景珩接过账本和信件，借着廊下的烛光翻开。账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涉及巨额钱财和违禁物品；信件里则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直指朝堂上某些位高权重之人。看到这些内容，萧景珩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愈发难看。

“这些东西你从何而来？“萧景珩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苏墨雨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三日前，我在整理父亲书房时偶然发现的。当时我觉得事有蹊跷，便想着找个机会向侯爷您禀明。没想到今日出门，就遇到了刺客......“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看来，他们是怕这些秘密被公之于众。“

萧景珩看着手中的证据，心中已然明白。这些东西一旦曝光，必将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他将账本和信件仔细收好，转头看向苏墨雨，目光坚定：“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处理。“

雨还在下，却不再似先前那般狂暴。萧景珩脱下披风，这次苏墨雨没有拒绝。温暖的披风裹在身上，驱散了不少寒意。萧景珩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雨水，柔声道：“先回房换身干爽的衣裳，别着凉了。“

苏墨雨点点头，望着萧景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安心。廊下摇曳的烛火将他的身影拉长，玄色锦袍上暗绣的蟒纹随着动作若隐若现，那是唯有皇室宗亲才敢佩戴的纹样。她忽然想起幼时初见，那个在宫宴上执剑起舞的少年，此刻竟已能将滔天杀意敛于眼底，化作护她周全的坚盾。

檐角的雨珠突然坠在脖颈，惊得她打了个寒颤。萧景珩立刻解下披风，带着体温的织锦裹住她单薄的肩膀，袖口金镶玉的纽扣轻轻蹭过她发顶：“先回栖梧院。“他转头吩咐心腹：“让医正带着驱寒汤候着，再把青梧巷的暗桩全部唤醒。“

穿过九曲回廊时，苏墨雨的绣鞋踩在积水里，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攥紧披风，想起刺客出手时那股熟悉的招式——分明是父亲麾下死士的路数。掌心里的账本边角硌得生疼，纸页间还残留着龙涎香的气息，那是父亲书房特有的熏香。

栖梧院的门扉在夜色中吱呀洞开，暖黄的烛火扑面而来。贴身丫鬟含翠捧着铜盆冲出来，见她浑身湿透，眼眶瞬间红了：“姑娘怎么弄成这样！快些更衣！“苏墨雨却按住她的手，低声道：“去取我檀木匣里的鎏金手炉。“待含翠转身，她才将账本塞进萧景珩手中。

“小心夹层。“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并蒂莲刺绣，“第三页夹着张西域商队的通关文书，落款处的朱砂印......“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重物坠地声。萧景珩眼神骤冷，将账本塞进她怀中：“锁好门窗。“

苏墨雨贴着雕花窗棂，看着檐下剑光如练。三个蒙着面的黑衣人如鬼魅般掠过屋脊，腰间玉佩碰撞发出清响——正是三日前在父亲书房看到的那批贡品。她摸到裙摆暗袋里的火折子，突然想起账本最后夹着的半张胭脂笺，边角处的“瑾“字，与母亲生前最爱的胭脂铺子字号如出一辙。

当萧景珩带着满身血腥气折返时，苏墨雨正就着火盆烧信件。跳跃的火苗将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最后一封信件在火焰中蜷曲成灰，露出背面若隐若现的朱雀图腾。“他们想毁尸灭迹。“她声音发涩，“但我记住了那个使双匕首的人，他腕间有道月牙形的疤。“

萧景珩的指腹擦过她冻得发红的耳垂，忽然将她按进怀里。苏墨雨听见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混着血腥味的气息拂过耳畔：“明日随我进宫。“他掌心的薄茧摩挲着她后颈，“有些事，该让陛下知道了。“

更鼓声穿透雨幕传来，苏墨雨望着铜镜里倒映的两人。萧景珩正将她散落的青丝别到耳后，而镜中自己攥着账本的手还在发抖。窗外惊雷炸响，照亮她眼底翻涌的暗潮——原来父亲书房那幅《江山图》后，藏着的不只是秘密，还有整个王朝的血色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