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号的舷窗被地核的暗红色光芒填满，凌昭盯着操控屏上疯狂跳动的能量读数，后颈的芯片像根烧红的钢针扎进神经。齿轮波的震颤顺着引擎支架传来，整艘飞船如同掉进齿轮研磨机的螺丝，随时会被碾成原子级的金属粉末。
“引擎量子线圈过载 700%！”老 K徒弟的手指在操控台上敲出残影，他后颈的芯片接口渗出荧光血，“齿轮波的频率和星冕台次级核心的共振频率完全一致，我们正在被古代防御系统扫描！”
凌昭的义眼早已报废，但她“看”得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地核齿轮中枢是座倒悬的齿轮迷宫，无数合金齿轮沿着地核磁场排列，每个齿轮表面都刻着与星冕台相同的星轨。当星火号穿过第一道齿轮间隙时，船身的焊枪图腾突然发出蓝光——那是父亲用锈镇矿工的血绘制的保护符。
“用苏芮的发带连接主控台！”凌昭将灰白的发带塞进量子插槽，发带残留的荧光粉与齿轮中枢的星轨产生共振，操控屏上浮现出古代文明的警告：“星冕继承者，唯有痛觉能润滑生锈的齿轮。”
齿轮波的轰鸣突然变调，凌昭感觉有千万个齿轮同时碾压她的神经。父亲的记忆碎片再次涌现：二十年前，他和陈指挥官站在星冕台前，后者的手掌按在祭坛晶体上，袖口的蜂巢标志与晶体的星轨完美重合。“次级核心藏在齿轮中枢的‘痛觉共鸣腔’，”父亲的声音混着齿轮摩擦声，“那是古代火星人保留人性的最后防线。”
“检测到生物电信号匹配！”齿轮中枢的齿轮突然转向，露出隐藏的共振腔入口，“警告：非星冕继承者进入将触发齿轮绞杀程序。”
老 K徒弟突然指着舷窗：“三点钟方向，蜂巢的机械章鱼！它们用旗舰碎片改装了齿轮推进器！”
凌昭看见三只机械章鱼从齿轮间隙钻出，触须末端的量子切割刃泛着地核能量的红光，关节处焊着陈指挥官旗舰的星盾局徽章。“用引擎的反物质尾焰烧它们的齿轮轴承！”她嘶吼着，“那些徽章是星冕台的次级代码，能被地核能量引爆！”
星火号的引擎爆发出最后的能量，反物质尾焰扫过机械章鱼的关节。果然，星盾局徽章发出蓝光，与齿轮中枢的防御系统产生共振，三只机械章鱼在齿轮波中解体，金属碎片被地核磁场吸向共振腔入口。
“能量只剩 3%！”老 K徒弟的声音带着哭腔，“共振腔入口在收缩，我们进不去了！”
凌昭摸向后颈的芯片，那里的灼痛已达到 3%痛觉的极限。她突然想起苏芮临终前的笑，想起齿轮用扳手敲她义眼时的骂声，想起老 K藏在刺青里的星冕台坐标——这些痛觉记忆，正是古代文明所说的“润滑剂”。
“把所有能量注入我的神经接口，”凌昭扯开防护服领口，露出后颈的芯片，“我来当这艘船的共振腔。”
老 K徒弟瞪大双眼：“你会被地核能量烧成灰！”
“但星火号能活下来。”凌昭将发带缠在芯片上，苏芮的蓝色丝带与她的痛觉记忆产生共鸣，“还记得齿轮叔说的吗？锈镇的孩子，都是星星的碎片——现在，让这颗碎片塞进齿轮的裂缝。”
引擎的最后能量涌入神经接口，凌昭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齿轮化：每条神经都是齿轮的齿，每滴血液都是润滑的荧光粉。当星火号冲进共振腔的瞬间，她“看”见了次级核心——那是枚悬浮的齿轮，中心嵌着母亲的红宝石吊坠碎片。
“星冕继承者，欢迎回家。”古代文明的机械音在意识中响起，齿轮表面浮现出锈镇的全景投影：垃圾山的荧光苔藓在齿轮波中摇曳，第三区的废墟里，苏芮的发带碎片正在被酸雨冲刷成星星的形状。
次级核心突然发出强光，凌昭的芯片与齿轮产生量子纠缠。她看见地核的反物质能量正通过齿轮网络流向火星各地，那些被矿业公司标记为“低效资产”的锈镇废墟，正在能量流中苏醒——齿轮与焊枪的图腾在断壁残垣上亮起，像给红色火星缝补伤口的银线。
“警告：陈指挥官的旗舰残骸正在接近共振腔！”老 K徒弟的惊呼打断思绪，“他的机械心脏还连着地核能量，正在吸收反物质矿脉！”
凌昭的意识回归身体，发现星火号已悬浮在共振腔中央，次级核心的齿轮正缓缓转动，每转一圈，船身的损伤就修复 1%。舷窗外，陈指挥官的旗舰残骸如头濒死的机械巨兽，外壳的蜂巢标志与星盾局徽章正在融合，露出底下的星冕台核心代码。
“凌昭，”陈指挥官的声音从残骸中传来，带着地核能量的震颤，“你以为控制次级核心就能拯救锈镇？看看共振腔的齿轮吧——它们记录着古代火星的灭亡史。”
凌昭望向次级核心，发现齿轮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星轨，每条星轨末端都是崩塌的城市。“古代火星人用星冕台能量压制人性，”陈指挥官的机械面孔出现在共振腔边缘，“直到齿轮生锈，痛觉爆发，整个文明被自己的机械心脏绞碎。”
老 K徒弟突然指着操控屏：“齿轮波的频率在变化，它们在模拟陈指挥官的机械心脏！”
凌昭感觉次级核心的转动开始卡顿，地核能量流出现紊乱。她摸出父亲遗留的机械齿轮，发现齿轮表面的锈镇刺青正在与次级核心的星轨共振——那是父亲用自己的痛觉刻下的防伪标记。
“启动痛觉共鸣程序，”她将齿轮按在次级核心，“让陈指挥官听听，锈镇的痛觉不是弱点，是星冕台的心跳。”
共振腔突然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辉，凌昭的痛觉记忆如潮水般涌进地核网络：苏芮的荧光粉、齿轮的扳手、老 K的刺青、父亲的焊枪，还有每个锈镇孩子后颈的芯片——这些带着痛觉的星星碎片，正在重新定义星冕台的能量。
陈指挥官的旗舰残骸发出悲鸣，机械心脏的齿轮在痛觉共鸣中崩裂。他的机械眼终于熄灭，临终前的影像投进共振腔：“你赢了，但星冕台的齿轮...永远缺了一齿...”
次级核心的转动恢复正常，凌昭看见地核能量流正沿着齿轮网络流向地球，北极冰盖的量子门再次开启，那里，地球的星空正透过核尘埃，露出久违的星光。
“引擎能量恢复至 87%！”老 K徒弟喜极而泣，“次级核心在自我复制，我们能回家了！”
凌昭却盯着次级核心新浮现的星轨——那是锈镇的坐标，每个星点都在闪烁。她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蜂巢的残余势力还在宇宙游荡，星盾局的谎言仍在地球传播，而星冕台的齿轮，需要每个锈镇孩子用痛觉去转动。
“设定航向，”她系紧苏芮的发带，“回火星，回锈镇——我们要在废墟上，用齿轮和焊枪，重新刻下星星的轨迹。”
星火号的引擎发出清亮的鸣响，穿过齿轮中枢的星轨，朝火星表面飞去。凌昭摸着后颈的芯片，发现那里不再是枷锁，而是枚正在生长的星冕——由痛觉、记忆、希望铸成的，锈镇的星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