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见如故

  • 汉卒
  • 陈寄奴
  • 2035字
  • 2025-08-09 17:46:03

见何犁对自己直呼其名,本就因牛辅挑拨,而对何犁心怀怨恨的樊稠,登时勃然大怒。

“庶子,你敢喊乃公的大名!”

面对上前阻拦的华雄、段燮等人,怒火攻心的樊稠当即拔出佩剑,大有一副“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声势。

持剑直指华雄、段燮,樊稠被何犁气的面颊发抖,连带着声音也虚浮了起来:

“不想死的,都给老子滚开!”

而今见樊稠持剑以对,身为东道主的段煨,不得不出面维护自己的尊严了。

段煨手扶佩刀,大步走到帅帐中央,继而示意华雄、段燮退至一旁,直面樊稠道:

“樊将军,战场伤亡在所难免,你若是心中不服,大可去找釐乡侯,请君侯为你主持公道。”

虽然段煨生性谨慎,在董卓军中处事极为低调,但他麾下的三千劲卒,却是配有具装的重装步卒,这让他在以骑兵为主的董卓麾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同时也深受董卓的信任与重用。

在三千劲卒构建而成的底气下,段煨缓缓抽出佩刀:“我好言相劝,若叔密(樊稠字)执意不听,那我也只好带你去见釐乡侯了!”

说完,段煨佩刀出鞘,这番剑拔弩张的动作,配合着他威胁意味颇重的话语,俨然说明了段煨此刻对樊稠的敌对态度。

而生性谨慎、多疑的段煨,之所以甘冒与樊稠结怨的风险,也要来袒护何犁,一来是因为此处是他营中帅帐,若对大闹的樊稠听之任之,段煨的威望只怕会一落千丈,而另外一个深层原因,则是先前贾诩曾对他说过的,何犁必将会借助董卓的托举,在凉州军中一飞冲天!

如此一来,于人于己,段煨都要如此做过一场。

眼见段煨动了真怒,持剑在手的樊稠神色一怔,不可置信的说道:“忠明(段煨字),你当真要为了何犁,来跟我翻脸?”

说着,愤慨交加的樊稠,伸手指向众人身后的何犁,道:“你看看,这小子只会躲在你们身后,如此毫无担当的为人,值得你们拼了命的维护他?”

闻言,段煨、华雄、段燮纷纷看向何犁,却见何犁如今正与贾诩站在一处,并对贾诩做出了一番搀扶之态。

与众人对视,何犁心中有苦难言,因为姿势与视线的原因,段煨等人又哪里能看到,贾诩那只正死死把着他的手掌。

“不可意气用事。”

耳听贾诩的轻声劝解,心中对贾诩的才智高度认可的何犁,倒也没有强行挣扎。

而何犁的这般举动,在段煨等人看来,则恰好如樊稠所说的一样,是何犁借着搀扶贾诩的机会,来逃避与樊稠的正面冲突。

段煨怅然若失,暗道:“罢了,何犁与燮儿一样,终归是个未经磨炼的孩子,此番就由我替他挡下樊稠的刁难吧。”

面对樊稠侮辱何犁的言语,华雄本能的想要反驳,可等他看到何犁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后,涌到嘴边的话语,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来了。

段燮面颊涨红,想要对樊稠反唇相讥,却被段煨的目光给逼了回去。

见三人被自己说的沉默不语,樊稠得意大笑,如今他既然不能对受到段煨保护的何犁拳脚相加,也只好用粗鄙的污蔑言语来宣泄心中的愤怒了。

“先前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你敢对文和先生无礼’,却原来是用贾文和做借口,好躲到众人身后!”

樊稠朝何犁呸了一声,旋即看向贾诩问道:“贾文和,你今年不过四十二岁,难道真就到了需要人来搀扶的地步吗!”

面对樊稠近乎调笑的质问,贾诩面不改色,一边牢牢抓住何犁手臂,一边回道:“樊将军神力无比,先前被你这么一推,却是不慎将腰闪了。”

“哼!”

樊稠冷哼一声,虽然态度依旧嚣张,但语气却显得有些意外:“军中谁不知道,贾文和从不与人深交,为什么今天你一再护着何犁?”

闻言,段煨众人也因为樊稠的话,而对贾诩今日反常的表现,感到了些许疑惑。

因为抛开樊稠略显挑衅的语气外,他所说的“贾诩从来不与人深交”,的确是董卓麾下众将的共识。

这些年来,因为贾诩所展现出的才智,军中有许多人都想要招揽他。

其中不乏李傕、郭汜这样的猛将,乃至于董卓都两次想要征辟贾诩进入幕府,但最后都被贾诩以各种借口婉拒了。

甚至于如今在段煨营中充任近乎闲职的“校尉丞”,都是贾诩出于要打消董卓、李儒的猜忌,以及看在与段煨同是武威同乡的份上,而被迫妥协的无奈之举。

望向樊稠、段煨等人的疑惑目光,与何犁四目相对过后,一直把着他手臂的贾诩,突然轻笑了一声:

“或许是何司马面善,让老夫生出了一见如故的感觉吧。”

贾诩此言一出,便向樊稠以及众人释放出了,他今天执意要袒护何犁的信号。

而面对段煨、贾诩这一文一武的极力相阻,本来打算来寻何犁晦气的樊稠,也只好按下心中怒火,冷笑道:“好,好一个一见如故!我就不信他何犁能永远呆在这里,你们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

说完,樊稠扭头便走,可就在他伸手去掀帅帐门帘之后,帐外应声响起了一声吃痛的轻呼。

樊稠本就余怒未消,眼见帐外有人拦路,误以为来人是段煨麾下士卒的他,旋即又生出了杀鸡儆猴的心思。

“该死的贼厮,竟敢来挡你樊爷爷的路!”

怒喝一声,樊稠竟一把将帅帐门帘扯了下来,而帐外与他相撞那人,也因此出现在了帐内众人的视线中。

“李别驾!”

发现来人竟是李儒后,樊稠脸色大变,先前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也在此时瞬间散去。

不待众人有所反应,接着一位身披狐皮大氅的魁梧汉子,便越过李儒,径直走进了帅帐之中。

等到来人将罩在头上的风帽揭下后,看清来人面容的樊稠,当即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釐乡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