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杨据被派往尚书台送交公文。
穿过重重宫门,他来到档案库房,交接完毕正欲离开,忽听两个官员在书架后低声交谈。
“…大将军已不能理事,陛下亦病重,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太傅已有周全安排,只待时机成熟…”
杨据屏住呼吸,悄然后退,却不慎碰倒了墙角的伞架。声响惊动了谈话者,两人立即噤声,从书架后转出。杨据认得其中一人是司马懿的心腹孙礼,另一人则是掌管京城禁军的将领王观。
孙礼目光锐利地扫视杨据:“你是何人?在此做甚?”
杨据躬身呈上公文:“下官是大将军府文书杨据,前来送交档案。”
王观上前一步,仔细打量杨据:“在此多久了?可曾听到什么?”
“下官刚到,交完公文正准备离去。”杨据保持镇定,手心却已渗出冷汗。
孙礼冷哼一声:“大将军府的人,还是少在尚书台走动为好。去吧,今日之事若在外多言,小心祸从口出。”
杨据连声称是,躬身退出。直到走出宫门,他才长舒一口气,后背已然湿透。
当晚,杨据辗转难眠。白日所闻令他心生疑虑,司马懿党羽似乎在谋划什么大事。次日回到府衙,他借整理档案之机,悄悄调阅了近期的兵马调动记录和朝臣任免文书。
不查不知,细看之下,杨据发现司马懿的亲信近来多有升迁,纷纷掌握要害部门;各地驻军将领中,与司马家关系密切者多被调至京城周边,而忠诚于曹氏的将领则被以各种理由外派或免职。
更令人心惊的是,杨据发现一批关于高平陵守军换防的文书有被篡改的痕迹。高平陵是魏明帝陵墓,也是京城周边制高点,掌控此地便可俯视整个洛阳。
杨据不敢声张,只将发现默默记在心中。傍晚时分,他找到曹谅,邀他至家中饮酒。
酒过三巡,杨据屏退左右,将连日所见所闻尽数告知曹谅。
曹谅听罢,面色凝重:“我也察觉异常。听闻司马太傅近来称病不朝,却常有武将秘密出入其府邸。”
“司马懿乃三世老臣,深受先帝托孤之重,应当不会有不臣之心吧?”杨据仍存一丝侥幸。
曹谅冷笑:“杨兄何必自欺欺人?司马懿鹰视狼顾,非久居人下之辈。如今陛下病重,无有子嗣,若有不测,必从宗室中择立幼主。届时司马懿以辅政大臣之名,行篡权之实,曹氏天下危矣!”
两人相对无言,心中俱是沉重。窗外夜色渐深,烛火摇曳,映得二人脸上明明暗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