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阵之内,死寂无声。唯有阵外那阴影邪祟不甘的嘶吼与撞击屏障的闷响,不断提醒着两人所处的险境。
李挽晴手持长剑,剑尖斜指地面,灵力含而不发,警惕地扫视着迷雾深处。袁哲则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紧挨着师姐,眼神“惶恐”地四处乱瞟,实则神识早已如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开去,仔细探查着这座古阵的每一个角落。
这阵法……果然不简单。看似残破,核心处却隐有一丝连他都感到心悸的古老道韵流转,绝非普通防御阵,更像是一座囚笼,或者说……封印之地的一角。刚才激活阵法,看似巧合,实则他暗中引导了那一脚的角度和力度。
“师姐,这阵法能撑多久?”袁哲小声问道,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不知。”李挽晴言简意赅,眉头紧锁,“阵基残破,灵力流失严重,全凭古时烙印的道纹支撑。外面的邪物非同小可,恐难持久。”
她话音刚落,阵外异变再起!
“我靠!这什么鬼地方!怎么这么多打不死的影子怪!”一个气急败坏、略显浮夸的青年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伴随着一阵密集的、灵力波动剧烈的爆炸声。
轰轰轰!
只见迷雾另一侧,灵光爆闪,火球、冰锥、风刃、雷符……各式各样威力不俗的低阶法术如同烟花般乱炸,硬生生在浓雾和隐约可见的扭曲阴影中开辟出一条路来。
紧接着,两道颇为狼狈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为首一人,身穿华丽到闪眼的锦袍,上面绣满了复杂的云纹,腰间挂满了各种玉佩、香囊,甚至鞋子上都嵌着宝石。他面容俊朗,但此刻头发散乱,锦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脸上写满了“倒霉”和“肉疼”。他一边跑,一边还不忘朝身后扔出几张明显价值不菲的雷符,嘴里嚷嚷着:
“亏大了亏大了!本少爷这趟出门算卦明明说是大吉!这叫大吉?刚进山就碰上这玩意儿!一张雷符一百下品灵石啊!信海滨!你丫到底靠不靠谱!指的路怎么尽是坑!”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身着朴素青色劲装、背负长剑的青年。这青年剑眉星目,本应是一身正气,此刻却显得有些灰头土脸,眼神中还带着点茫然和无奈。他一边挥剑斩开几缕试图缠绕上来的阴影气息,一边辩解道:
“李兄,卦象显示生机确实在此方向啊!谁能料到这苍木山脉外围就有如此诡异的邪祟?我神剑宗典籍也未曾记载……小心左边!”
被称为李兄的华服青年怪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又拍碎一枚护身玉符,撑起一个光罩挡住左侧袭来的攻击,光罩剧烈摇晃。
这两人,正是天云宗宗主之子,超级富二代李响;以及神剑宗大长老关门弟子,始终游走在被逐出师门边缘的信海滨!
他们显然也是被那诡异的邪祟和光网逼到了此处,慌不择路下,竟也发现了这座古阵的薄弱处,一头撞了进来!
噗通!噗通!
两人几乎是摔进阵内的,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大口喘着气。
李响一抬头,正好对上阵内严阵以待的李挽晴和“瑟瑟发抖”的袁哲。
四目相对,不,是八目相对,场面一时间有些寂静和……尴尬。
李响愣了一下,迅速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试图恢复那副风流倜傥的富家公子哥模样,但凌乱的头发和破损的衣袍让他这努力显得有些滑稽。他目光扫过冷若冰霜、持剑而立的李挽晴,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但很快又落到袁哲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疑惑。
“咦?这鬼地方居然还有人?”李响挑了挑眉,语气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看二位服饰……是凌海宗的道友?”
信海滨也站了起来,他倒是实在,直接抱拳行礼,姿态标准,带着神剑宗特有的那股板正之气:“神剑宗信海滨,见过二位凌海宗道友。这位是天云宗李响道友。我等被邪祟所迫,误入此地,打扰之处,还望海涵。”
李挽晴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尤其在信海滨背负的长剑上停留了一瞬,确认了对方身份,微微颔首,清冷道:“凌海宗,李挽晴。这位是我师弟,袁哲。”
袁哲赶紧配合地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容,往师姐身后缩了缩,小声道:“见…见过李道友,信道友……”完美扮演了一个受惊过度的筑基小修士。
李响一听“凌海宗”三字,眼睛微微一亮,尤其是听到“李挽晴”这个名字,似乎有所耳闻,态度更热情了几分:“原来是凌海宗的李师姐和袁师弟!久仰久仰!真是缘分啊,在这鸟不拉屎……呃,人迹罕至的险地也能相遇!”
他凑近几步,自来熟地说道:“不瞒二位,我们也是倒了血霉了!本来听说这苍木山脉有点稀奇玩意儿,想来淘换点宝贝,结果刚进来就撞上一群打不死锤不烂的阴影怪,还有那张破网,邪门得很!要不是本少爷家底厚实,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说着,他还心有余悸地看了看阵外依旧在疯狂冲击的邪祟。
信海滨在一旁补充道:“此地邪祟甚是诡异,不惧寻常刀剑法术,似由精纯怨气与死寂之力凝聚而成,我与李兄联手,亦只能勉强自保。”
李挽晴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我等亦是遭袭,凭借此地古阵暂避。”她并没有过多透露自己的情况。
袁哲则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李响,信海滨……这俩活宝怎么跑这儿来了?不过,有他们在,倒是多了两个……呃,吸引火力的靶子?而且李响这土豪,身上好东西肯定不少,说不定能……借点灵石应应急?
他偷偷打量了一下李响那身行头,光是腰间那块温灵宝玉,就值不少钱啊!
李响是个闲不住的主,见暂时安全,又开始打量起这座古阵,啧啧称奇:“这阵法有点意思啊,看起来破破烂烂,居然能挡住外面那帮家伙?凌海宗不愧是阵法大家,二位可知这阵法来历?”
李挽晴摇头:“偶然触发,不知其底细。”
袁哲也小声附和:“我们也是不小心逃进来的……”
就在这时,阵外那阴影邪祟的撞击突然变得更加猛烈起来,整个无形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阵基处那些古老的符文闪烁得越来越急促!
“不好!阵法要撑不住了!”信海滨脸色一变,握紧了手中长剑。
李响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肉疼地又摸出了几张灵光闪闪的高阶符箓:“妈的,看来得出点血本了!”
李挽晴长剑一震,冰蓝剑气再次吞吐不定,眼神锐利地看向屏障最薄弱处。
袁哲心里叹了口气,看来想继续苟着看戏是不行了。他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看似是害怕地寻找更安全的角落,实则脚尖再次“不经意”地触碰了一下地面某处看似普通的裂纹。
一股微不可查的灵力悄无声息地注入地下。
嗡……!
古阵核心处,那丝古老的道韵似乎被引动了一下,整个阵法光芒微微一盛,原本剧烈摇晃的屏障竟然暂时稳定了几分!
但这细微的变化,在场紧张备战的三人似乎都未立刻察觉。
李响看着暂时稳固的屏障,松了口气,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符箓:“嘿!看来这破阵还挺顽强!本少爷的灵石省下了!”
信海滨则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总觉得刚才阵法波动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李挽晴目光微闪,瞥了一眼看似蹲在角落画圈圈的袁哲,没有说话。
阵内四人,各怀心思。阵外,邪祟嘶吼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