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师姐

袁哲回到主峰自己的小院时,夕阳已将天边染成了橘红色。他掂量着手里那个装着凤凰耳环的玉盒,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跟大师姐开口。

直接送?会不会太突兀?师姐会不会怀疑自己又闯了什么祸了,企图用礼物蒙混过关?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上次他为了弥补不小心炸了师姐药田的过失,特意跑去灵兽峰偷……呃,是“借”了几枚据说能美容养颜的灵鹤蛋送给师姐。结果师姐收到后,冷笑一声:“听说灵兽峰那对宝贝鹤王最近正在孵蛋,孵得格外焦躁,见人就啄。师弟你这蛋,看着挺眼熟啊?”那之后,他被罚去给灵兽峰所有灵兽铲了三个月的屎,包括那只脾气暴躁的仙鹤,时不时用大长腿踢袁哲一脚。

正当他站在院门口纠结时,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杵在这里做什么?藏宝阁的东西领到了?”

袁哲一个激灵,差点把玉盒扔出去。他转过身,只见李挽晴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形和略带审视意味的侧脸。她似乎刚练完剑,额角还有细微的汗珠,气息却平稳得吓人。

“领,领到了!”袁哲连忙点头,下意识地把玉盒往身后藏了藏。

这个小动作自然没逃过李挽晴的眼睛。她眉头微蹙:“藏了什么?又想去贿赂谁?还是又闯祸了?”

“没有!绝对没有!”袁哲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师姐明鉴,我这次从藏宝阁出来就直接回来了,路上就遇到了冰雨师妹和去看了看朱雀,绝对安分守己!”

“去看朱雀?”李挽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俩又准备去哪个峰祸害?”

“没有!绝对没有!”袁哲再次坚决否认,“我就是想看看一只公的圣兽怎么下蛋。”

李挽晴哼了一声,显然不信他的鬼话,但也懒得深究:“法宝挑的什么?拿出来我看看。别又是拿的圣器。”

袁哲磨磨蹭蹭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那堆灵光闪闪的符箓和法宝,足足堆了一小堆。

李挽晴扫了一眼,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你是打算把藏宝阁的灵阶库存搬空一半?刘师伯居然肯给你这么多?”她锐利的目光再次锁定袁哲,“你用什么换的?别说用的是我的令牌,我的面子还没大到这个地步。”

袁哲心里咯噔一下,师姐果然不好糊弄。他支吾着:“就……就稍微……贷了点款,刘师伯说了,除了分期贷款,符箓法宝每个人只能领一件,贷款的话就没有限制了。而且刘师伯真不错,只收我一成手续费!”

李挽晴心中暗笑,因为这个符箓贷就是她暗中告诉刘师伯的,以她对袁哲的了解,自从袁哲跟朱雀混到一起之后,根本不缺灵石,只有将他手中的灵石宝物榨干,他才能上进,还清?那是不可能的,合同的解释权可在她李挽晴的手中。

随即不动声色的说道:“嗯,法宝符箓不利于你自身实力的提升,我拿走一半,不可以对法宝产生依赖”

随即手一挥,地上的法宝符箓少了一半!

袁哲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看到无数亮闪闪的极品灵石长着翅膀离他而去。他的心,好痛!

看着袁哲那副如丧考妣、痛不欲生的模样,李挽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自己这个师弟,修炼天赋绝顶,算计别人的时候精得跟鬼一样,可有时候在某些方面又单纯的让人发指。

李挽晴揉了揉眉心,“明天大比,你要是拿不到前五,我就亲自把你和朱雀一起扔进妖兽山脉最深处跟妖兽做伴去”

袁哲一个哆嗦,瞬间从破产的痛苦中惊醒,连忙保证:“师姐放心!我一定打进去前五!”

李挽晴白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始终藏在身后的那只手上:“手里到底拿了什么?鬼鬼祟祟的。”

袁哲这才想起正事,虽然心情极度悲痛,但礼物还是要送的。他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将那个精致的玉盒递了过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师,师姐,这个……送给你。”

李挽晴狐疑地接过盒子:“又是什么?闯祸的赔礼?还是封口费?”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盒盖。

刹那间,一抹流光溢彩溢出,那对凤凰耳环静静躺在柔软的丝绸上,凤凰形态栩栩如生,周围的灵气似乎都受到牵引,变得活跃起来。夕阳的光芒落在上面,更是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

李挽晴明显愣了一下。她身为宗主首徒,见识过的宝贝不少,一眼就看出这对耳环绝非凡品,至少是天阶法宝,而且造型精致典雅,绝非袁哲平日会挑选的那种实用型法宝。

她拿起一只耳环,指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和而强大的力量,尤其是那丝若有若无的凤凰虚影,更添神秘高贵。

“这是……天玄祖师的那对‘凤栖梧’?”李挽晴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她似乎在宗门的古籍中见过记载,“你从藏宝阁弄来的?这……”

她看向袁哲,眼神复杂。这小子,刚坑得他血本无归,转头就送来如此贵重……更确切地说,是如此贴合她心意的礼物。她再强势,也是个女子,对于这般精美又强大的饰品,自然也有几分喜爱。

袁哲见师姐没有立刻发火,反而似乎有些怔忡,连忙趁机表功:“是啊师姐!我一看就觉得特别配你!这耳环不仅能滋养肌肤,还能加速灵气汇聚,关键时刻还能自动护主,能挡元婴一击呢!虽然可能不太实用,但好看啊!师姐你戴上肯定……”

他话还没说完,李挽晴忽然合上了盒盖,打断了他:“多少钱?”

“啊?”袁哲没反应过来。

“这对耳环,记了多少账?”李挽晴盯着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但仔细听,似乎比平时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没……没多少……”袁哲心虚地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就……就跟那些符箓法宝……一起分期了……”

李挽晴:“……”

她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一副“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模样的师弟,再看看手中价值连城的玉盒,心里那点火气忽然就泄了。

这个笨蛋师弟啊……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将玉盒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法宝,语气平淡地说道:“东西我收下了。明天的大比,若是输了……”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袁哲一眼,“后果你自己清楚。”

说完,她转身便向自己的洞府走去,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走出几步,她似乎又想起什么,头也没回地扔下一句话:“……谢谢。”

声音很轻,很快消散在风里,但袁哲确确实实听到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师姐远去的背影,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袁哲愣在原地,眨了眨眼,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师姐……刚才说谢谢?还收下了礼物?

袁哲摸着下巴,嘿嘿傻笑起来。看来这礼物,送得值!非常值!

至于那贷款?有朱雀在怕什么!

袁哲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转身走进自己的小院,开始为明天的“砸钱”大战做最后的准备。至少,得对得起师姐那声轻轻的谢谢啊。

而回到洞府的李挽晴,关上石门后,再次拿出了那对耳环。在夜明珠柔和的光线下,耳环更显瑰丽。她走到水镜前,犹豫了一下,轻轻地将耳环戴了上去。

镜中的女子,容颜清丽,气质清冷,而那双流转着凤凰虚影的耳环,恰到好处地点缀在她耳畔,仿佛真的引来了凤凰栖息,为她平添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柔美与华贵。

李挽晴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低声自语:

“哼,算那小子还有点眼光……”

只是这份难得的好心情,在想到明天即将到来的九脉大比时,又化为了深深的无奈和一丝隐忧。

明天,但愿这小子别又把天捅个窟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