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街头惊鸿心生爱慕

醉仙楼三楼的雅间里，瑶儿递来的酒杯悬在半空，酒液泛着的淡淡红光在烛火下忽明忽暗，像极了她眼底捉摸不透的笑意。

凌云指尖攥紧，掌心沁出薄汗。他能清晰感觉到雅间里几位禁军将领的目光都黏在瑶儿身上，那眼神里有惊艳，有痴迷，甚至还有几分不受控制的恍惚——这女人的魅惑之力，远比他想象的更棘手。

“姑娘，”凌云没有接酒杯，声音沉得像块铁，“在下再说一次，与你素不相识。若再纠缠，休怪在下无礼。”

他刻意运转内力，声音里带着一股刚劲之气，如同惊雷滚过，让几位失神的将领猛地回过神，纷纷甩了甩头，脸上露出后怕之色。赵毅更是脸色一沉，手按在腰间佩剑上，眼神锐利地盯着瑶儿：“姑娘，这是禁军同僚的接风宴，非尔等风月之地，再不退去，休怪我以惊扰公务论处！”

瑶儿却像是没听见两人的警告，反而将酒杯凑到鼻尖轻嗅，朱唇微启：“凌公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不过是欣赏公子的英雄气概，想与公子结交一番罢了。”她说着，手腕轻轻一翻，那杯泛着红光的酒竟稳稳落在自己唇边，仰头一饮而尽，喉间滚动的弧度都带着说不尽的媚态。

喝完酒，她舔了舔唇角，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凌云：“这醉仙楼的酒虽好，却不及公子一眼惊艳。凌公子，你救了张小姐，难道就不好奇，她此刻正在做什么吗？”

凌云心头猛地一跳。他没想到这女人竟连翠儿的事情都知道，看来刚才街头的惊马事件，绝非偶然。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冷声道：“张小姐的事，与你无关。你到底是谁？为何要纠缠于我？”

“我是谁不重要，”瑶儿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异香，“重要的是，凌公子，你命中注定与我有缘。三日之内，你定会再见到我。”

她说完，身形一晃，竟如同青烟般飘到窗边，回头冲凌云抛了个媚眼，便纵身跃了下去。雅间里的众人惊得站起身，跑到窗边望去，只见楼下街道人来人往，哪里还有瑶儿的身影？

“这……这是妖法？”一个副将惊得声音都发颤，脸色苍白。

赵毅脸色凝重，沉声道：“此女绝非善类，凌状元，你日后务必小心。看来你刚入京城，就已经被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

凌云点了点头，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这瑶儿的身法诡异，魅惑之力惊人，显然不是寻常江湖人士。她屡次提及翠儿，难道是想从翠儿身上下手？

“赵统领，”凌云看向赵毅，语气诚恳，“今日之事，多谢提醒。只是那女子似乎对张小姐有所图谋，不知张府是否需要多加防备？”

赵毅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凌状元倒是心善。张员外是吏部老人，家底殷实，府中也有护院，寻常毛贼倒是不怕。只是这女子身怀异术，确实需要提防。这样，我明日派两个禁军兄弟去张府附近暗中巡查几日，也好让你放心。”

“多谢赵统领。”凌云拱手道谢，心中却依旧放不下。他想起翠儿那双带着惊慌与感激的眸子，想起她临别时恋恋不舍的眼神，竟莫名地有些牵挂。

接风宴不欢而散。离开醉仙楼时，天色已经擦黑，京城的街道上亮起了灯笼，昏黄的光线下，行人渐渐稀少。凌云骑在枣红马上，慢悠悠地往朝廷分配的府邸走去。

这府邸位于城西，是一座三进的宅院，不算奢华，却也雅致。府里已经有朝廷派来的几个仆役打理，见凌云回来，连忙上前迎接。凌云打发走仆役，独自坐在书房里，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瑶儿的话和翠儿的身影。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子如此牵挂。或许是因为她那副柔弱却坚韧的模样，或许是因为她眼中纯粹的感激，又或许，只是因为在这陌生的京城，她是第一个让他感受到温暖的人。

正思忖间，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凌云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只见一道白影在院墙外翻了一下，便消失不见。不用想，定然是瑶儿。

凌云脸色一沉，推开房门追了出去，却见院墙外空无一人，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他握紧腰间的佩刀，心中暗忖：这瑶儿阴魂不散，看来自己日后的日子，绝不会平静。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凌云早早起身，换上禁军副统领的官服，前往禁军大营报到。禁军大营位于京城北郊，营中将士个个身材魁梧，装备精良。赵毅早已在营中等候，见凌云到来，便带着他熟悉营中事务。

“禁军分为左右两营，你负责左营，掌管三千将士，主要负责皇城西侧的守卫。”赵毅指着营中的沙盘，详细介绍道，“左营中有几个副将，都是跟随我多年的老人，你初来乍到，他们会协助你处理事务。只是有一点，左营的副将李彪，是李公公的远房侄子，为人嚣张跋扈，你日后与他打交道，务必多加留意。”

凌云点了点头：“多谢赵统领提醒，在下明白。”

接下来的几日，凌云一直忙于熟悉军营事务，训练将士，处理公文，日子过得十分充实。他凭借着出色的武艺和公正的处事态度，很快便赢得了左营将士的尊重。只是那李彪，果然如赵毅所说，处处与他作对，时常在训练中故意刁难，让他颇为头疼。

这日，凌云处理完营中事务，想起赵毅说派去张府附近巡查的禁军已经回来，便决定亲自去张府一趟，问问翠儿的情况。一来是放心不下，二来，他也想再见到那个让他牵挂的女子。

换上一身便服，凌云骑着马，慢悠悠地向张府而去。张府位于城东的富庶之地，府邸宽敞气派，门口挂着“吏部员外郎张府”的牌匾。凌云在府门外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停下，正犹豫着是否要上前敲门，忽然看到张府的大门打开，翠儿带着一个丫鬟走了出来。

今日的翠儿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裙，头上梳着双丫髻，插着一支小巧的珍珠簪，肌肤白皙，眉眼弯弯，比那日街头初见时更多了几分娇俏。她似乎是要去什么地方，脸上带着几分期待的笑意，脚步轻快。

凌云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分，他勒住马缰，目光紧紧地追随着翠儿的身影。只见翠儿与丫鬟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偶尔停下来，看看街边店铺里的小玩意儿，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容。

就在这时，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从旁边的巷子里走了出来，拦住了翠儿的去路。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眼神猥琐地上下打量着翠儿，嘿嘿笑道：“哟，这不是张小姐吗？长得可真标志啊！陪哥哥们去喝几杯怎么样？”

翠儿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后退一步，拉着丫鬟的手，声音发颤：“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快让开！我爹是吏部员外郎张世安，你们要是敢胡来，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张世安？”光头大汉嗤笑一声，“不过是个小小的员外郎，也敢在老子面前摆架子？告诉你，老子今天就是要带你走，看谁能拦得住！”

说着，他伸出手，就要去抓翠儿的手腕。丫鬟吓得尖叫起来，翠儿闭着眼睛，脸上满是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闪电般冲了过来，一脚踹在光头大汉的胸口。光头大汉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谁敢动张小姐一根手指头？”

凌云的声音冰冷刺骨，他挡在翠儿身前，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眼神锐利如刀，让剩下的几个汉子吓得连连后退。

翠儿睁开眼睛，看到挡在自己身前的凌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激：“凌公子，又是你救了我！”

凌云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瞬间柔和了许多：“张小姐别怕，有我在。”

那几个汉子见同伴被打倒，又看凌云气势不凡，知道遇到了硬茬，为首的光头大汉挣扎着爬起来，恶狠狠地瞪着凌云：“小子，你敢管老子的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城西王老虎的手下！”

“王老虎？”凌云嗤笑一声，“不过是个欺行霸市的地痞流氓，也敢在京城作恶？”

他话音未落，身形一晃，已经冲到那几个汉子面前。只见他拳打脚踢，动作快如闪电，不过片刻功夫，那几个汉子便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光头大汉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跑，被凌云一脚踩住后背，动弹不得。

“滚！”凌云冷喝一声，“告诉王老虎，再敢作恶，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光头大汉连连点头：“是是是，小人再也不敢了！”

凌云松开脚，光头大汉如同丧家之犬般，带着手下狼狈地逃走了。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围了上来，对着凌云竖起大拇指：“这位公子真是英雄！”

“张小姐吉人天相，每次都能遇到贵人相助！”

翠儿脸上泛起红晕，走到凌云面前，深深一福：“凌公子，今日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若不是你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张小姐不必多礼。”凌云拱手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本分。只是张小姐为何独自出门？身边怎么不多带几个护院？”

“我今日是想去城西的画舫街看看新开的书斋，想着路程不远，便只带了丫鬟出来。”翠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

“京城鱼龙混杂，人心险恶，张小姐日后出门，务必多加小心，最好让护院随行。”凌云叮嘱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嗯，我记住了，多谢凌公子提醒。”翠儿点了点头，眼中的感激更甚。她看着凌云，只见他面容俊朗，眼神正直，身上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心中竟莫名地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

“凌公子，今日你救了我，小女子想请你到前面的茶馆喝杯茶，聊表谢意，不知公子是否愿意？”翠儿鼓起勇气，轻声问道，脸颊通红。

凌云心中一喜，他正想多了解翠儿一些，连忙点头：“固所愿也，不敢请耳。”两人带着丫鬟，来到街边的一家茶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丫鬟奉上清茶，便识趣地退到了一旁。

“凌公子，你初入京城，想必对京城的情况还不太熟悉吧？”翠儿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确实如此。”凌云笑道，“我自小在边关长大，京城的繁华与复杂，都让我有些目不暇接。”

“那我可以给你讲讲京城的趣事。”翠儿眼睛一亮，开始兴致勃勃地给凌云介绍起京城的风土人情，哪里的点心最好吃，哪里的风景最优美，哪里的书斋藏书最多。

凌云静静地听着，看着翠儿眉飞色舞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他发现，翠儿不仅容貌美丽，而且心地善良，知书达理，对生活充满了热爱。与边关那些粗犷的女子不同，翠儿身上带着一种江南女子的温婉与灵动，让他深深着迷。

两人聊得十分投机，从京城的趣事聊到诗词歌赋，从边关的生活聊到人生理想。凌云发现，翠儿虽然是大家闺秀，却并没有娇生惯养的脾气，反而对边关的生活充满了好奇与敬佩。

“凌公子，你少年失怙，却能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武状元，真是太了不起了。”翠儿眼中满是崇拜，“我最敬佩像你这样有担当、有勇气的英雄。”

被翠儿这般夸赞，凌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张小姐过奖了，我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之际，茶馆门口忽然走进来几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为首的正是那日在醉仙楼遇到的瑶儿。

瑶儿依旧穿着一身白衣，只是今日的她，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媚态，反而带着几分冰冷的怒意。她径直走到凌云和翠儿的桌前，目光死死地盯着翠儿，眼神中充满了嫉妒与怨恨。

“凌公子，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真是让我失望。”瑶儿的声音冰冷，带着一股浓浓的醋意。

翠儿被瑶儿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凌云身边靠了靠。凌云皱了皱眉，挡在翠儿身前，冷声道：“瑶儿姑娘，我与张小姐只是朋友，闲聊几句，何来卿卿我我之说？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朋友？”瑶儿嗤笑一声，“凌公子，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看她的眼神，充满了爱慕。而她，也对你芳心暗许。可惜啊，你注定是我的人，任何人都别想抢走你！”

她说着，眼神转向翠儿，语气带着威胁：“张小姐，我劝你离凌公子远一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翠儿脸色发白，却还是鼓起勇气说道：“瑶儿姑娘，感情之事，不能强求。凌公子心中自有决断，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决断？”瑶儿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我的话，就是他的决断！”

话音未落，瑶儿忽然伸出手，指尖泛起淡淡的红光，朝着翠儿的眉心点去。凌云心中一惊，连忙抬手挡住瑶儿的攻势，两人的手掌在空中相撞，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凌云只觉得一股阴寒的内力顺着手臂传来，让他浑身一颤。他连忙运转内力抵挡，才勉强将那股阴寒之气驱散。

“你果然身怀妖法！”凌云脸色一沉，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极点。

瑶儿冷笑一声：“对付你身边的狐狸精，不用点手段怎么行？凌公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跟我走，否则，我今日就毁了她的容貌，让你永远都见不到她美丽的样子！”

说着，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影，再次朝着翠儿扑去。凌云心中大急，连忙追了上去，两人在茶馆里缠斗起来。瑶儿的身法诡异，招式阴毒，凌云虽然武艺高强，却一时之间难以将她制服。

茶馆里的客人吓得纷纷四散奔逃，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翠儿站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却又不敢离开。

就在这时，瑶儿忽然使出一招险棋，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凌云进攻。凌云果然上当，一拳打了过去，却被瑶儿趁机一掌拍在胸口。凌云闷哼一声，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凌公子！”翠儿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瑶儿拦住。

瑶儿得意地看着凌云：“凌公子，现在你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跟我走，我就放过她，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凌云捂着胸口，眼神坚定：“你休想！有我在，你别想伤害张小姐一根手指头！”

他缓缓站起身，体内的内力疯狂运转，眼神锐利如刀。他知道，今日之事，绝不能善了。这瑶儿的妖法厉害，自己想要取胜，必须拿出全力。

就在两人即将再次交手之际，茶馆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群禁军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赵毅。

“凌状元，我们来晚了！”赵毅看到凌云受伤，脸色一变，连忙下令，“把这个妖女拿下！”

禁军将士纷纷拔出兵器，朝着瑶儿围了上去。瑶儿见状，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处，狠狠地瞪了翠儿一眼，又看向凌云，眼神中带着不甘与怨恨：“凌公子，你等着，我不会善罢甘休的！下次，我一定会把你抢回来！”

说完，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烟，从茶馆的窗户逃了出去。禁军将士想要追赶，却早已不见了她的踪影。

赵毅走到凌云身边，关切地问道：“凌状元，你怎么样？伤势严重吗？”

凌云摇了摇头，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无妨，只是受了点轻伤。多谢赵统领及时赶到。”

“我接到线报，说这妖女在这附近出现，便立刻带人赶了过来。”赵毅说道，“没想到她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伤人，真是胆大包天！”

他转头看向翠儿，拱手道：“张小姐，让你受惊了。”

“多谢赵统领救命之恩。”翠儿连忙道谢，眼神中满是后怕。

“张小姐不必客气，保护京城百姓的安危，是我等的职责。”赵毅说道，“今日之事，想必是这妖女针对凌状元而来，张小姐只是被牵连了。日后，我会多派些人手保护张府，确保张小姐的安全。”

凌云看着翠儿苍白的脸色，心中满是愧疚：“张小姐，都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遇到这种危险。”

“凌公子，你别这么说。”翠儿连忙说道，“是我自己运气不好，遇到了这妖女。而且，若不是你两次相救，我早就殒命，恩情似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