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炎神窟,雨族血祭

熔岩地深处,地火如龙。

石昊一行人跟随火灵儿的地图指引,在龟裂的赤红大地上穿行。九头狮子虽然不情不愿,但认命后倒也尽职,它的九颗头颅能同时观察八方,提前预警危险。

“前方三里,有地火喷发口,绕行。”中间那颗头颅瓮声瓮气地说。

右侧一颗头颅补充:“左侧的岩浆湖里有炎兽潜伏,最好不要惊动它们。”

左侧头颅则盯着云曦:“天人族的小妞,你身上那枚地火晶在熔岩地就像明灯,会引来更多麻烦。”

云曦紫眸微冷:“不劳费心。”

火灵儿打圆场:“好了,专心赶路。按照地图,炎神窟的入口就在前方那座死火山口。”

众人抬眼望去。那是一座巨大的锥形火山,山体黝黑,寸草不生,山顶有环形山口,隐约可见幽深洞穴。

但越靠近火山,空气中的硫磺味就越浓,地面温度也越高。饶是众人修为不弱,也需运转神力抵抗高温。

“等等。”石昊忽然停下,眉头微皱。

“怎么了?”火灵儿问。

石昊蹲下身,手指触碰地面。赤红的沙砾间,隐约可见几缕暗红色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阵纹残留。

“是雨族的血祭阵纹。”云曦也看到了,脸色凝重,“他们在这附近布过阵。”

九头狮子中间那颗头颅嗅了嗅:“血腥味很新鲜,不超过一天。”

石昊站起身,眼中寒光一闪:“雨族在这里杀过人,用血祭之法激活了什么。”

众人警惕地观察四周。熔岩地本就危险,加上雨族暗中布阵,更添凶险。

“继续前进,但要加倍小心。”石昊说。

一行人缓步靠近死火山。就在距离山脚不足百丈时,异变突生!

“轰隆——!”

地面剧烈震动!数道暗红色光柱从四周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血色大网,将众人笼罩其中!

“陷阱!”火灵儿惊呼。

血色大网急速收缩,网线所过之处,连岩浆都被切割成两半!更可怕的是,网上附着浓郁的诅咒之力,一旦触碰,轻则神力溃散,重则肉身腐朽!

“九头金域!”九头狮子暴吼,金色领域撑开,试图抵挡血网。

但血网似有灵性,竟分出数道触须,缠向金色领域,疯狂侵蚀!

云曦紫霞神光绽放,化作光罩护住众人:“这是‘血煞锁仙阵’,专困修士神力!必须找到阵眼破阵!”

石昊冷静观察。时空领域悄然展开,在时间减缓的视角下,血网的收缩轨迹清晰可见。他发现,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根血柱作为阵基,而阵眼……

“在地下!”

石昊断剑出鞘,剑尖直指脚下地面!血色剑芒暴涨,一剑刺入赤红大地!

“给我破!”

剑芒深入三丈,地下传来“咔嚓”碎裂声。紧接着,一声凄厉惨叫从地底传出!

地面炸裂,一道黑影狼狈窜出——正是之前在山顶监视他们的雨族黑影!

此刻他胸襟染血,手中握着一枚碎裂的血色阵盘,眼中满是怨毒:“竟能找到阵眼……石昊,你果然留不得!”

“就凭你?”石昊冷笑,一步踏出,已至黑影面前。

黑影大惊,捏碎一枚玉符,身形化作血雾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一句话:“炎神窟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血雾散去,血煞锁仙阵也随之崩溃。

“让他跑了。”火灵儿皱眉。

“无妨,小鱼小虾而已。”石昊收剑,“但他的话提醒我们,炎神窟里肯定有埋伏。”

九头狮子九颗头颅齐齐看向火山口:“还进去吗?”

“进。”石昊毫不犹豫,“来都来了,岂能退缩?”

云曦颔首:“雨族越是想阻拦,说明里面的东西越珍贵。”

火灵儿眼中闪过决然:“火国祖传之物,绝不能落入雨族之手。”

众人达成共识,继续前进。

死火山口深不见底,只有炽热的风从下方涌出,带着刺鼻的硫磺味。火灵儿取出一枚赤红玉佩,注入神力,玉佩绽放光芒,照亮下方十丈。

“我先下。”石昊说。他纵身跃入洞口,时空领域护体,减缓下落速度。

其他人紧随其后。

垂直下降约百丈后,洞穴转为横向,一条宽阔的熔岩通道出现在眼前。通道两侧石壁上刻画着古老图腾——火焰、神禽、祭祀场景,正是火国上古先民的手笔。

“就是这里了。”火灵儿眼中闪过激动,“炎神窟,火国失落千年的祖地。”

众人沿着通道前进。越往里走,温度越高,石壁上的图腾也越发密集、玄奥。有些图腾似有灵性,火灵儿靠近时竟微微发光,似在呼应她体内的火国血脉。

“这些图腾中蕴含火道真意。”火灵儿边看边感悟,“若在此地修炼,火道功法必能突飞猛进。”

云曦忽然开口:“前方有岔路。”

果然,通道尽头分出三条路。左侧那条热气腾腾,隐约可见岩浆流淌;中间那条幽深寂静,有阴风呼啸;右侧那条则散发淡淡金光。

“走哪条?”九头狮子问。

火灵儿查看地图,眉头紧锁:“地图只记载了炎神窟的存在,并未标注内部路径。这三条路……可能是考验。”

石昊沉吟片刻,抬手在三条路口各凝出一枚时空印记:“我同时探三条路。”

时空印记飞入三条通道,与石昊神识相连。片刻后,他睁开眼:“左侧通往地火熔池,有炎兽守护;中间是‘炼心路’,有幻阵考验;右侧……金光中有杀机,像是陷阱。”

“那走中间?”火灵儿问。

“不。”石昊摇头,“雨族既然知道我们会来,必然会在最可能的路径设伏。中间这条路看似正常,反而最可疑。”

他指向左侧:“走熔池。我有办法对付炎兽。”

众人虽疑惑,但相信石昊的判断,选择左侧通道。

一进入左侧通道,热浪扑面而来。通道尽头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熔池,池中岩浆翻滚,气泡炸裂。熔池中央有一方石台,台上摆放着一尊赤红玉匣。

但熔池边缘,匍匐着三头庞然大物——那是三头形如鳄鱼、浑身覆盖火红鳞片的炎兽。每头都有洞天境巅峰气息,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闯入者。

“三头炎火鳄。”九头狮子咧嘴,“这玩意儿皮糙肉厚,还会喷吐地火精华,不好对付。”

火灵儿看向石台玉匣:“那玉匣里……可能就是炎神传承。”

石昊却盯着熔池底部,眼神微凝:“先不急着拿玉匣。你们看池底。”

众人顺着他目光看去。在翻滚的岩浆下,隐约可见数十具白骨,有的还穿着残破衣物,显然是前人探窟时死在此地。

“这些白骨分布有规律。”云曦也发现了,“像是……某种阵法?”

石昊点头,取出一枚地火晶——正是之前从雨族尸体上搜到的。他屈指一弹,地火晶射向熔池中央。

就在地火晶即将落入岩浆时,异变再生!

熔池底部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血色阵纹!那些白骨竟同时颤动,眼眶中燃起血色火焰!紧接着,熔池岩浆沸腾,化作一只只血色大手,抓向地火晶!

“血祭夺灵阵!”云曦脸色大变,“雨族在这里布置了第二重杀局!一旦有人去取玉匣,就会触发阵法,被血手拖入熔池,成为阵法养料!”

火灵儿后怕:“若刚才我们贸然去取玉匣……”

“必死无疑。”石昊冷冷道,“雨族好算计。但可惜,他们低估了我的时空之力。”

他深吸一口气,时空领域全力扩张!银色辉光笼罩整个熔池,时间流速减缓十倍!

在众人眼中,那些血色大手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像在水中挣扎。

“九头狮子,护住火灵儿和云曦。”石昊吩咐,“我去破阵。”

话音刚落,他身形已动。在时间减缓的领域中,他如入无人之境,轻易避开血手,直冲熔池底部!

断剑在手,剑意凌霄!石昊一剑斩向熔池底部的核心阵纹——那里有一枚血玉阵盘,正源源不断抽取白骨残魂之力!

“破!”

血色剑芒与阵盘碰撞!刺耳尖啸响彻洞窟!血玉阵盘出现裂痕,但未完全破碎!

石昊皱眉,正欲再斩,三头炎火鳄却动了。它们虽受时间减缓影响,但本身是熔池生灵,对时空之力有一定抗性,竟挣脱束缚,齐齐扑向石昊!

“休想!”九头狮子怒吼,金色领域撑开,挡下一头炎火鳄。

火灵儿赤红短剑斩出火凰,缠住第二头。

云曦紫霞神光化剑,拦住第三头。

三人一狮与三兽激战,为石昊争取时间。

石昊心无旁骛,再次举剑。这一次,他不仅催动补天剑意,更将时空之力注入剑锋——他要斩断的不仅是阵盘,还有此地的“时间锚点”!

“时空……斩!”

一剑出,无声无息。但剑锋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时间凝滞!血玉阵盘上的裂痕迅速蔓延,最终“砰”地炸裂!

阵盘碎,血祭夺灵阵轰然崩溃!那些血色大手化作血雾消散,白骨眼中的火焰也熄灭了。

三头炎火鳄失去阵法加持,战力大减,很快被九头狮子和两女联手斩杀。

熔池恢复平静。

石昊从池底跃出,手中多了一物——正是那枚血玉阵盘的碎片。碎片上残留着雨族特有的气息。

“雨族为了杀我,真是下了血本。”他冷笑。

火灵儿则已飞至石台,小心翼翼地打开赤红玉匣。匣中无传承,只有一枚赤金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篆“炎”字,背面是火焰图腾。

“这是……”火灵儿注入神力,令牌绽放光芒,化作一道光门。

“传承之门。”云曦说,“令牌是钥匙,真正的炎神传承在门后。”

火灵儿看向石昊:“石道友,按照约定,我先入内接受考验。若能得到传承,必有重谢。”

“去吧。”石昊点头,“我们在此为你护法。”

火灵儿深吸一口气,踏入光门。光门随即闭合,化作令牌落回石台。

九头狮子趴在地上,九颗头颅百无聊赖地打量四周:“要等多久?”

“传承考验,短则数刻,长则数日。”云曦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石昊也坐下,取出那截仙药根茎。自从百草园获得此物后,他尚未仔细研究。此刻闲暇,正好探查。

仙药根茎通体碧绿,生有九节,每节都有一道天然道纹。石昊尝试注入神力,根茎竟微微颤动,散发出浓郁生机,让他之前战斗的些许疲惫一扫而空。

“好东西。”打神石凑过来,“这玩意儿可是不死仙药的残留,若能种活,以后就有源源不断的仙药精华了。”

“种活?”石昊心中一动。他想起石村的柳神——若是将这仙药根茎种在柳神旁边,以柳神的神力温养,说不定真能重生。

他仔细感受根茎中的生机,发现其中竟蕴含着一丝微弱的时间波动。这波动极其隐晦,若非他掌控时空之力,根本察觉不到。

“难道这仙药根茎……曾经历过时间洗礼?”石昊沉思。他想起了百草园地底深处那件正在吸收不老泉精粹的神秘器物——那四层骨塔散发的气息,与这仙药根茎中的时间波动竟有几分相似。

但此刻不是深究之时。石昊将根茎小心收起,转而闭目调息,运转《时空真解》的基础法门——这是他从时空印记中领悟的残篇,虽不完整,却也能助他稳固时空洞天。

约莫两个时辰后,光门再次开启。

火灵儿从中走出。她周身气息大变,原本洞天境中期的修为,竟已突破至洞天境后期!眉心多了一道火焰印记,双眸开阖间似有神火跳动。

“成功了?”石昊问。

火灵儿展颜一笑,手中多了一卷赤金玉简:“炎神传承的核心——‘炎凰焚天诀’,以及三式炎神秘术。此外,还有这个。”

她取出一枚赤红晶石,晶石内部封印着一簇金色火焰,火焰形如神禽,栩栩如生。

“这是‘炎神真火’,上古炎神的本源火种。虽然只有一丝,但若能炼化,我的火道将发生质变。”

众人皆为她高兴。

云曦却忽然抬头,紫眸望向通道深处:“有人来了,很多。”

石昊也感应到了。时空领域向外延伸,感知到至少三十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其中有三道格外强横,显然是封印者。

“是雨族,还是其他势力?”九头狮子起身戒备。

石昊收起仙药根茎,断剑在手:“不管是谁,准备迎战。”

话音刚落,通道入口处已涌入大批人影。

为首的三人,石昊认识两个——雨族的雨枫,以及曾在百草园交过手的金翅大鹏后裔。第三人则是个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手持一根白骨杖,气息阴冷如尸。

“石昊,终于找到你了。”雨枫狞笑,“这次,看你往哪逃。”

金翅大鹏后裔双翼展开,金光凌厉:“百草园之辱,今日必还!”

黑袍老者则盯着火灵儿手中的炎神真火,眼中闪过贪婪:“炎神传承……好东西,归我了。”

石昊扫视对方。三十余人,最弱都是洞天境中期,三名封印者压阵,确实是大手笔。

但他毫无惧色,反而笑了:“就凭这些歪瓜裂枣?雨族为了杀我,还真是倾巢而出啊。”

雨枫冷笑:“倾巢而出?你太高看自己了。围杀你只是顺手,我们的真正目标是……”

他话未说完,整个炎神窟忽然剧烈震动!远处传来惊天巨响,似有某种封印被打破!

黑袍老者脸色一变:“不好!有人提前触动了‘太一真水’的封印!快走!”

他竟顾不上石昊等人,化作黑烟冲向通道深处!

雨枫和金翅大鹏后裔对视一眼,也毫不犹豫地追去。三十余名手下紧随其后,转眼走得一干二净。

留下石昊等人面面相觑。

“太一真水?”火灵儿惊讶,“那等神物真的在百断山?”

云曦沉吟:“看来雨族真正的谋划是太一真水。围杀我们只是顺带,现在真水封印被意外触发,他们自然顾不上了。”

石昊眼神闪烁:“太一真水……能让雨族如此重视,甚至放弃围杀我,必然价值惊人。”

九头狮子九颗头颅齐齐转向通道深处:“要去看看吗?”

石昊看向火灵儿:“你的传承已得,可以离开了。”

火灵儿却摇头:“炎神传承中有记载,太一真水乃至阴神物,与我火道相克。但若能得到一丝,水火相济,对我的修炼有莫大好处。”

云曦也道:“天人族也需要太一真水炼制一种秘药。”

石昊笑了:“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

“走,去看看雨族到底在搞什么鬼,顺便……”

“抢了他们的太一真水!”

众人相视一笑,战意昂扬,向着震动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炎神窟最深处,一场血腥的献祭正在进行。

雨族以三百修士之血为祭,终于撼动了封印太一真水的上古大阵。

但阵中封印的,真的只是太一真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