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混沌初开

落霞村,祠堂密室。

林玄盘膝坐在一块泛着青光的玉台上,周身被一层灰白色的雾气笼罩。那是混元之力在经脉中流转时产生的异象,远远看去,仿佛一尊混沌神祇在沉睡。

“呼——吸——“

每一次吐纳,他体内的灰白雾气便凝实一分,丹田处那团旋转的能量核心也随之扩大一圈。林老负手立在五步之外,目光如炬,时刻关注着少年最细微的变化。

“天地未判,元气混而为一;阴阳初分,五行始化……“

低沉的《混元天经》口诀在密室回荡,林玄的灵台一片空明。他“看见“自己体内有九条光带正被一点点点亮:三条呈靛青,如东方晨曦;三条呈银白,似西方月辉;最后三条则灰蒙一片,恍若混沌未开。那是混元灵根独有的“九元脉“,同时对应灵气、元素与混沌三种力量。

突然,最中间那条灰带猛地一震,像被无形之手拨动,发出“嗡“的颤鸣!

轰——

林玄身体剧震,衣袍无风自鼓,肌肤表面竟渗出细密的灰色汗珠。那些汗珠刚接触空气,便化作缕缕雾气,重新没入毛孔。如此循环往复,他的血肉、骨骼、经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淬炼、强化。

“混沌体第一阶段——'灰潮洗髓'?“林老瞳孔微缩,低声惊呼,“当年战天也用了整整七日才触发的征兆,这小子竟一夜即成!“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激动,右手掐诀,指间飞出一道淡金光符,没入林玄眉心。

“守元抱一,引混沌入丹田,勿急,勿惧!“

得到提醒,林玄躁动的气息迅速平稳。灰白雾气向内收缩,化作鸽蛋大小的气旋,在丹田沉沉浮浮。气旋每一次转动,都带起潮水般的“哗哗“声,仿佛一片微缩的混沌海。

……

时间流逝,壁上火把由明到暗,再由暗换明。整整一天一夜后,林玄终于睁眼,双眸深处有灰光一闪而逝。

“师父。“他起身,对林老恭敬行礼,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我成功踏入'混元入门'了!“

林老含笑点头,刚要开口,忽然袖中一枚青铜令牌“咔嚓“一声崩裂。老人面色骤变:“护村大阵被人触动!“

“什么人?“林玄眼神一凛,体内刚稳定下来的混元之力瞬间沸腾,灰白雾气溢出毛孔,在指尖凝成细小漩涡。

林老神识外放,顷刻覆盖方圆十里,脸色愈发阴沉:“血煞宗、黑魔窟、天机阁……还有西方'暗影议会'的黑暗法师,足足七股势力,上百名修者!“

“他们来得这么快?“林玄心头一紧。

“混元灵根的气息根本瞒不住,尤其你昨日突破时,混沌波动已传遍青州。“林老冷哼,“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豺狼罢了。“

祠堂外,急促的钟声响彻村落。村民纷纷涌向广场,脸上写满惊慌。林玄推门而出,只见远空云层被染成诡异的暗红,一艘艘百丈战舟破云而来,舟身镌刻不同宗门的徽记,杀气腾腾。

“林远山,交出混元灵根,否则今日落霞村血流成河!“滚滚音波如雷霆,震得屋瓦颤栗。

林老一步踏空,灰袍猎猎,周身腾起冲霄剑意,声音淡漠却压过所有喧嚣:“三百年前,老夫能一剑横推黑魔窟,今日一样可以让你们有来无回。“

“混元剑尊?哼,你以为还是当年!“北方血云翻滚,一名赤发老者现身,手持骷髅杖,元婴后期的威压铺天盖地。

林老并不答话,屈指一弹。

咻——

一缕灰白剑丝划破长空,看似轻飘,却在瞬间跨过千丈,直取赤发老者眉心。后者大惊,杖首骷髅喷出血光,化作层层骨盾。然而剑丝所过,骨盾如纸糊,“噗“的一声洞穿其肩头,带起一蓬血雨。

“再进一步,死!“林老负手而立,独对群雄。

林玄看得心神摇曳,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一剑可震万敌!

但敌人显然有备而来。西方天空忽有黑雾弥漫,一道身影脚踏六芒星而出,手持漆黑法杖,声音沙哑:“东方剑修果然霸道,可惜今日我们并非为厮杀,只为带走那少年。混元灵根,不应埋没于此。“

黑雾中,十几名披着斗篷的魔法师低声吟唱,元素潮汐剧烈波动,与东方灵气产生排斥,天空出现细密裂纹。

“西方黑暗法师?“林老眼神更冷,“勾结外域,你们好得很!“

“废话少说,布阵!“赤发老者怒吼。

七方势力同时动作:东方修士祭出飞剑、灵旗、古镜;西方法师召唤元素巨灵、黑暗触手;更有人抛出乌黑锁链,封锁虚空,防止林老带人遁走。

林玄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他明白,自己才是这场风暴的导火索。若因他而让村民遭劫,一生难安。

“师父,让我跟他们走——“

“闭嘴!“林老罕见厉喝,“你父母为护你殒命,你再敢言牺牲,老夫先一剑劈了你!“

林玄浑身一震,热血直冲头顶,混元之力不受控制地爆发,灰白雾气冲天而起,在高空形成缓缓旋转的混沌云涡。云涡深处,电光闪烁,似在呼应他的情绪。

“混沌引雷?不好!“黑袍法师脸色大变,法杖急挥,欲驱散云涡。然而下一瞬,一道灰雷轰然劈落,并非针对任何人,却在地面炸出一方百丈深坑,坑壁呈结晶状,灵气与元素同时湮灭。

这一幕,让所有来敌倒吸凉气。混元之力,竟能同时摧毁两种不同体系的力量?

林老目中精光暴涨,仰天长笑:“好!好!今日便借我徒儿之雷,斩尽来犯之敌!“

他并指如剑,引动灰雷残余,一剑横扫。剑光呈混沌色,所过之处,飞剑断折、元素崩散、法宝哀鸣。七方联军瞬间溃退百丈,留下满地狼藉。

“再给你们三息,滚!“林老声震九霄。

敌人惊怒交加,却无人再敢上前。灰雷之威,已超出他们预估,谁也不愿当下一个炮灰。

“走!“赤发老者咬牙,率先驾舟遁去。其余势力不甘地收起法器,纷纷退走,但临走前投来的目光,如附骨之疽,让人心寒。

乌云散尽,阳光重新洒落,却照不暖众人心头。林玄望向满目疮痍的村口,双拳愈握愈紧。

“师父,我懂了。弱肉强食,仁慈只是笑话。我要变强,强到让所有人不敢再觊觎!“

林老收回剑意,转身看向少年,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担忧:“混沌已在你体内初开,路已显现,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接下来,你要以命搏途,以血开道,可敢?“

林玄抬头,眸中灰光如电:“纵九死,无悔!“

林老大笑,抛出一枚古朴戒指:“里面有你父母留下的最后资源,还有一卷《混沌筑基篇》。三日后,你独自前往'万兽山脉',猎杀三头二阶灵兽,取其内丹,完成混元筑基。我会在这里,替你挡住所有来犯之敌。“

林玄接过戒指,重重跪下,叩首三次:“三日后,我必归来,杀向青州天骄榜第一战!“

少年声音铿锵,如剑初鸣,回荡在残破却仍未倒下的落霞村上空。

……

与此同时,遥远的天边,一只纸鹤穿透云层,飞向未知之地。鹤背刻着一行小字——

「混元已现,计划可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