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屠刀已至!父皇病危,沙丘杀局开启!
- 秦烬余影:我不是扶苏
- 三生落葵
- 2053字
- 2026-02-24 19:46:31
帐外的风雪,愈发凶了。
风声凄厉,刮得牛皮帐篷都在颤抖,卷走了帐内最后一丝暖意。
扶苏指尖捏着的那张纸条,早已被体温捂热。
可那股从沙丘平原津传来的寒气,却像是无数根冰针,顺着他的指尖,扎进了骨髓里。
十二月,寒冬入骨。
来自东巡队伍的消息,彻底乱了。
今天军中传言,陛下龙体已见好转,甚至在行辕召见了地方官吏。
明天,伪装成后…勤小吏的死士,又会传来一张字迹潦草的纸条,上面只有触目惊心的四个字:“病势反复”。
后天,新的消息又说,中车府令赵高接管了陛下寝宫的一切防务,任何人不得靠近。
连丞相李斯,都只能在宫门外等候传召。
真假难辨。
所有的讯息支离破碎,甚至彼此攻讦。
扶苏只能从这一片混沌中,艰难地拼凑出一个模糊到令人心悸的轮廓。
他感觉自己正行走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浓雾里,伸出手,什么也抓不住。
每一步,都可能踏空,坠入深渊。
沙丘。
这两个字,在他脑中反复冲撞,磨得神经生疼。
赵武灵王曾在此推行胡服骑射,强赵一时。
最终,也在这里被活活饿死在宫中。
父皇将此地扩建为离宫,用于东巡暂歇。
此地建于沙丘之上,地势空旷,一到冬日,北风便如脱缰的野马,长驱直入,苦寒至极。
在那个既定的“历史”里,父皇的生命,就是在这里走到了终点。
然后,赵高与李斯合谋。
一纸伪诏,赐死了远在上郡的他。
可现在呢?
父皇的身体,到底如何?
随行的文武百官,动向如何?
那份决定他命运的遗诏,是否……已经写下?
他一无所知。
“公子。”
阿青的声音响起,将他从冰冷的思绪中拽了回来。
她端着一碗漆黑的汤药,默默放在案上,药气苦涩。
“计划,需要重演了。”
扶苏的声音干涩,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阿青重重点头,一言不发,只是将一张舆图在案上猛地铺开。
扶苏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一个叫“沙丘”的黑点上。
“最大的变数,是时间。”
他的指尖死死按住地图上的那个黑点,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若父皇在数日之内驾崩,咸阳使者很快会到,我们,按原计划行事。”
这是最理想的状况。
“若父皇……病愈了呢?”阿青的声音压得很低,问出了另一种可能。
扶苏的指尖,颤了一下。
“那我就得继续在这个鬼地方,耗下去。”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墨衡找来的那具替身,无法长期保存。你准备的‘假死’之药,也有时效。”
阿青的脊背,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还有最坏的一种。”
扶苏的眼神,沉入了最深的夜色里。
“他病着,但……不死。就这么在沙丘宫里拖着,一个月,两个月,甚至更久。”
那将是真正的绝境。
进,一头撞上龙体康复的始皇帝,是为寻死。
退,所有准备都将作废,计划彻底破产。
他们,将被活活困死在上郡,动弹不得。
从那天起,扶苏开始整夜整夜地无法合眼。
他躺在冰冷的床榻上,双眼圆睁,死死盯着漆黑的帐顶。
脑子里,全是疯狂奔涌的念头。
使者明天就到,怎么办?
蒙恬没有拦住诏书,怎么办?
假死之后,替身被识破,怎么办?
脱身的路上,撞上赵高布下的罗网,怎么办?
每一个念头,都是一条通往死亡的岔路。
“公子,你的眼睛里全是血丝。”阿青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忧虑,“再这样下去,不等他们动手,你自己就先垮了。”
扶苏缓缓摇头,没有睁眼。
“我睡不着。”
只要合上眼,墨衡临死前递出的那块血布,那些为了传递情报而死的无名之辈的脸,就会在他眼前一张张闪过。
“他们都在看着我。”
“看我,能不能从这条死路上,走出去。”
可到了白天,他依旧是那个平静如水、温润如玉的监军公子。
与蒙恬商议军务,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与军吏核对粮草,一丝不苟,分毫不差。
甚至会走到士卒中间,询问他们的饮食起居。
蒙恬不止一次在私下赞叹,公子临危不乱,已有王者之风。
他哪里知道。
扶苏只是将所有的焦虑、恐惧和疯狂,都死死地压进了无人窥见的深夜。
在风暴的中心,维持着那一丝可悲的、虚假的平静。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边地铁律,军中不禁酒,但不可酩酊。
伙房煮了热腾腾的肉粥,士卒们围着篝火,享受着难得的放松。
扶苏端着一碗粥,正与几名百将说着话,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马蹄声。
一名信使,浑身是雪,像个雪球般从马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高举着一封用火漆死死封口的密函,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
“上郡监军,扶苏公子亲启!”
篝火旁的谈笑声、碗筷的碰撞声、巡逻士卒的脚步声……
所有声音,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戛然而止。
死寂。
无数道视线,如利箭般齐刷刷射向扶苏。
扶苏放下粥碗,走上前,接过那封尚带着风雪寒气的密函。
紧急印信。
信封上刺目的火漆,冻得像一块不祥的血玉。
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条。
是那个后勤小吏的笔迹。
这一次,字迹扭曲,笔划散乱,几乎无法辨认,透露出书写者内心巨大的恐惧与慌乱。
“陛下病笃,已不能视事。赵、李、胡亥等日夜守宫外,任何人不得近前。公子……自珍重。”
扶苏读完。
那张纸,很轻。
但在他手中,却沉如泰山。
他的手,在抖。
不是微抖,是抑制不住的战栗。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遥远的北方。
那里,是沙丘的方向。
大雪不知何时又落了下来,洋洋洒洒,遮蔽了天地,一片苍茫。
他缓缓侧过身,对始终跟在身后的阿青,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了一句。
“开始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从现在起,每一步,都是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