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星辉暗护羸龙影 茶烟暖渡未言情
- 光暗同辉:三界瑶华录
- 卡立
- 2261字
- 2026-04-25 14:03:13
天界书院的晨课始于“九霄钟”的清鸣。钟声荡开云海,三十三重天的学子们踏着晨露而来,衣袂飘然,如星落玉阶。
赤尘立于“万象阁”前,手持名册,一一点卯。她眉间龙鳞印记在晨光下泛着微光,身姿挺拔如青竹,因只能用父王留下来的龙睛草为继,灵力不足而略显苍白。北斗倚在廊柱旁,折扇轻摇,目光却始终追随着讲坛前那抹纤细而挺直的身影。当赤尘因灵力不济,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时,北斗摇扇的手瞬间停顿,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又在强撑……”他心中掠过一丝尖锐的疼,像那虚弱感也传到了他身上。
学子们三三两两聚来,有金翅族少年振翅落下,溅起细碎金辉;有龙族后裔踏浪而来,衣带尚沾着南海水汽;更有灵山弟子手持经卷,步履从容。雪七与卡青并肩而行,一个白衣胜雪,一个金羽流光,远远便朝赤尘挥手:“赤尘师父,今日的《三界通史》可是你来讲?”
赤尘莞尔:“今日是北斗师尊的《星系演算》。”
话音未落,北斗已一个旋身落在她身侧,折扇“唰”地合拢,笑道:“赤尘助教若肯旁听,我便讲得更卖力些。”
赤尘耳尖微红,低头整理名册:“师尊说笑了。”
北斗凝视着她低垂的睫毛,喉结微动,终是只轻叹一声,转身踏入讲堂。
课休时分,赤尘独坐星辉亭调息。她指尖凝聚一缕龙息,却总在成形前溃散——失了龙珠,灵力如漏沙难聚。更让她心惊的是,丹田内似有异物盘踞,不仅吞噬她的龙元,更隐隐散发着一丝与她本源相斥的冰冷之气,日久凝结,已成痼疾。
北斗悄然出现,手中捧着一盏九转凝神茶,茶烟氤氲,隐现星辰之影:“南海进贡的星辉叶,对固本培元有奇效。”他故作轻松,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眉间一闪而过的黑气。
赤尘接过,茶水温热直透掌心,轻啜一口,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灵力竟如春溪回暖:“这茶……”
“顺手煮的。”北斗折扇轻摇,掩去眼底的疲惫。唯有他自己知晓,这盏茶需引动本命星辰之力,淬炼整夜方能得一壶。他看着她稍缓的脸色,心中稍安,却也更沉——她的伤势,远比他想象得更重。
亭外传来雪七的喊声,赤尘匆忙起身欲走。
“茶凉了伤身。”北斗却伸手按住茶盏,变戏法似的递来一只暖玉茶托,“带着这个,能保温。”
他的指尖与她的短暂相触,如触电般缩回,耳根泛起一丝薄红。那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都融在了这盏茶与这方茶托的暖意之中。
是夜,赤尘正提灯巡视学子寝阁,昏黄灯光映得她身影单薄如纸。北斗胸口发闷,突然掷出手中星盘,七颗星辰化作流光环绕她周身,无声无息地织成一道护体结界。
“傻龙女……”他低喃,“等找回龙珠,我定要告诉你——”夜风吞没了后半句话,唯有星河倾泻,温柔无声。
这日,尚德书院的晨钟刚刚敲过三响,雪七揉着眼睛从云锦被褥里爬出来,见窗外三十三重天的朝霞正将云海染成金粉色。她伸了个懒腰,发梢还翘着几根不听话的卷发。
“雪七!你又赖床!”卡青的金色翅膀在门外扑棱作响,“今日北斗师尊说有大人物来授课,迟到要罚抄《三界通史》的!”
雪七一个激灵滚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白玉地面上,瞬间清醒了大半。她手忙脚乱地套上淡青色学子袍,叼着发带就往讲堂跑,差点撞翻正在庭院煮茶的赤尘。
“慢些。”赤尘扶住她,指尖在她眉心一点,一朵冰莲印记闪过,雪七乱蓬蓬的头发顿时服帖地绾成双髻,“今日来的是席琳帝君,你可要……”
“谁?!”雪七嘴里的桂花糕差点喷出来。
赤尘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还不赶紧的,今天北斗君怕是要守在课室门口点名了。”
雪七这一来更是着急忙慌,一不小心同手同脚地撞在了门框上。
雪七和卡青进入讲堂时,屋内早已座无虚席,只好坐在最后一排。
当席琳帝君银发高绾、一袭天青色云纹袍踏入时,满室仙葩无风自动,竞相朝他绽放。雪七看向席琳帝君时,顿时有些慌了神,心里想,他怎么来了。她悄悄用《星系图谱》挡住脸,却忍不住从书缝偷看——他今日未戴帝冠,几缕银发垂在额前,衬得眉眼如画,比那夜更添三分清冷。
“那晚我打碎的是他的茶盏。”雪七悄声地对卡青说道。
“哦……有点意思。”卡青表情坏坏地冲她笑着。
“今日讲《三界气运流转》。”席琳袖袍一拂,空中浮现出摩尼世界全貌,以星河为经,山川为纬,“譬如天界莲池近日有仙莲沾染魔气……”
雪七正盯着他执玉简的手指出神,突然被点名:“若遇此景,当救还是不救?”
满堂寂静。雪七怔了怔,起身答道:“自然要救。见死不救,于心难安。”
席琳目光深邃:“救是慈悲,不救是天道。此莲承魔气而生变数,强救或扰更大因果。”
“若连眼前生命都不能守护,”雪七忍不住反驳,“又如何守护三界众生?”
讲堂内响起细微的抽气声,连卡青都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
席琳却并未动怒,反而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守护眼前是仁心,权衡全局是天职。道虽不同,其心可鉴。”
他转身继续授课,雪七却觉得脸上发烫,一整堂课都心不在焉。
傍晚时分,雪七独自在莲池边徘徊,想起课堂上的争论,忍不住对着一池莲花发呆。
“还在想今日之辩?”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雪七回头,见席琳不知何时立于柳荫下。
她赶紧向席琳行礼:“帝君,学生只是觉得……”
“觉得我太过冷漠?”席琳走近池边,指尖轻触一株新开的玉莲,“你可知道,一池的玉莲已焕发新颜?”
雪七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确实现时的玉莲与往日不同,像是被纯净之力净化过。
“您已经为它们布了净化阵了呀!”雪七脱口而出。
“明着不能救,暗着救;表面要断,暗中续。”他转身看她,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这便是我之道。”
雪七望着他清冷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原来他并非无情,只是将慈悲藏得更深更妙。
“今夜观星台,”席琳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补课。你今日走神得太明显。”
雪七耳根通红,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