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混沌劫雷与“家暴”现场

灵犀阁的“调解”现场,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地点选在了叶氏庄园的露天花园——因为叶皓白说“家里比较大,打起来不会砸到邻居”。

花园中央摆着一张精致的雕花圆桌,桌上放着茶壶、茶杯、以及几碟看起来就很好吃的点心。叶皓白坐在主位,左边是白光莹,右边是……被绑成粽子、嘴里还塞着块手帕的庞尊。

颜爵和冰公主坐在对面,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咳咳。”颜爵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司仪的威严,“叶皓白小朋友,可否……先把庞尊放开?这样实在有碍观瞻。”

叶皓白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放开可以,但他要是再劈桌子怎么办?这套茶具是清朝官窑的,很贵的。”

被捆成粽子的庞尊发出“唔唔唔”的声音,眼睛里几乎要喷出雷电。

白光莹叹了口气:“叶皓白,给他解开吧。有我们在,他不敢乱来。”

“好吧。”叶皓白不情不愿地打了个响指。

时间暂停,庞尊身上的绳子自动解开,嘴里的手帕也消失了。时间恢复,庞尊“噗通”一声摔在地上,然后暴跳如雷地站起来。

“混账!竟敢如此羞辱本尊!”庞尊怒吼,周身雷电狂涌,“我要把你劈成焦炭!”

他抬手就要召唤雷电,但叶皓白比他更快。

又一个响指。

时间暂停。

叶皓白慢悠悠地走到庞尊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用笔在上面写道:“冷静一下。再动手就再绑起来。”

写完,贴在他脑门上。

时间恢复。

庞尊:“……”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颜爵用扇子遮住脸,肩膀在微微颤抖——他在憋笑。

冰公主嘴角抽搐,努力维持冰山形象。

白光莹扶额,已经不想说话了。

庞尊一把扯下脑门上的便签纸,揉成一团砸在地上,咬牙切齿地说:“叶皓白!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啊。”叶皓白一脸无辜,“是你要来抢我的光莹,还要劈我的桌子,我这是正当防卫。”

“光莹是我的!”庞尊怒吼,“我囚禁了她千年!她是我的力量!我的所有物!”

白光莹眼神一冷:“庞尊,我从来就不是你的所有物。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闭嘴!”庞尊瞪着白光莹,“你是我创造的!你的光之力是我赋予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错了。”叶皓白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光莹的光之力,源自宇宙诞生时的第一缕光。你只是在她诞生后,用雷电之力强行将她禁锢,抽取她的力量而已。创造?你不配。”

庞尊瞳孔一缩:“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叶皓白放下茶杯,站起身,“庞尊,我们来打个赌吧。”

“赌什么?”

“你不是自称雷电尊者,掌控世间一切雷电吗?”叶皓白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那我就用雷电,打败你。”

全场寂静。

颜爵的扇子掉在了地上。

冰公主的冰山脸彻底裂了。

白光莹睁大了眼睛:“叶皓白,你疯了?他是雷电尊者,你用雷电打他?”

庞尊愣了一下,然后狂笑起来:“哈哈哈哈!用雷电打败我?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是雷电的化身!是雷霆的主宰!这世上没有任何雷电能伤我分毫!”

“那可不一定。”叶皓白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普通的雷电确实伤不了你。但如果是……这个呢?”

他五指虚握。

天空中,没有任何乌云,没有任何雷声。

但花园上方的空间,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物理裂缝,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法则本身被撕开的裂痕。

从那裂痕中,流淌出了一种……颜色。

无法形容的颜色。不是七彩,不是黑白,不是任何已知光谱中的颜色。它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介于秩序与混沌之间,介于生与死之间。

它像最纯净的光,又像最深沉的暗。

它像创造一切的源头,又像毁灭一切的终结。

那是——混沌劫雷。

宇宙诞生之初,劈开混沌、划分阴阳、创造万物的第一道雷霆。

它不属于任何法则,不遵循任何规律,它是“雷霆”这个概念本身的原型。

庞尊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从裂缝中流淌而出的、无法形容的“颜色”,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是……什么?

作为雷电尊者,他能掌控世间一切雷电——天雷、地雷、五行雷、紫霄神雷、九天神雷……他甚至能创造新的雷电。

但眼前这种东西,他从未见过。

不,不是没见过。

是……无法理解。

就像二维生物无法理解三维,就像凡人无法理解神明。

这道“雷霆”,已经超越了他对“雷电”这个概念的所有认知。

“这、这是……”庞尊的声音在颤抖。

“混沌劫雷。”叶皓白平静地说,“开天辟地第一道雷。你掌控的那些雷电,都是它的衍生物,是它的子子孙孙。”

他顿了顿,补充道:

“顺便一提,这玩意儿我平时都拿来当烟花看。今天特意给你开开眼,不用谢。”

庞尊:“……”

颜爵:“……”

冰公主:“……”

白光莹扶额:“叶皓白,你适可而止……”

“放心,我有分寸。”叶皓白对白光莹眨眨眼,然后看向庞尊,“那么,雷电尊者,敢接吗?”

庞尊咬着牙,死死盯着那道混沌劫雷。

他能感觉到,那道雷霆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将他从存在层面上彻底抹去。那不是死亡,那是“从未存在过”。

但他不能退。

他是雷电尊者,是雷霆的主宰。如果连一道雷都不敢接,他还有什么脸面自称尊者?

“来、来吧!”庞尊嘶吼道,周身雷电疯狂涌动,在头顶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雷电盾牌,“让我看看你这所谓的‘第一道雷’,到底有多厉害!”

叶皓白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那么,准备好了——”

他手腕一翻。

混沌劫雷,动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它只是“流淌”下来,像一道从九天垂落的、无形的瀑布,轻轻“触碰”到了庞尊头顶的雷电盾牌。

然后——

盾牌,消失了。

不是破碎,不是融化,不是被击穿。

是“消失”。

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一片雪落入火炉,一个字被橡皮擦掉。

从存在,到虚无。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庞尊瞳孔骤缩,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混沌劫雷触碰到了他的身体。

没有疼痛。

没有灼烧。

没有任何物理上的伤害。

但庞尊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奔涌的、属于雷电之力的能量,正在……“退化”。

像时光倒流,像概念逆推。

从精纯的雷电之力,退化成原始的电荷。

从原始的电荷,退化成虚无的能量。

从虚无的能量,退化成……什么都没有。

“不……不可能……”庞尊喃喃自语,身体剧烈颤抖,“我的力量……我的雷电……”

“我说了。”叶皓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掌控的雷电,只是混沌劫雷的衍生物。在真正的源头面前,子孙后代,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抬起另一只手,五指张开,然后——猛然握拳!

“闪电五连鞭!”

混沌劫雷骤然分裂成五道,像五条有生命的鞭子,狠狠抽在庞尊身上!

第一鞭,抽散了他周身所有的雷电护体。

第二鞭,抽散了他体内三成的雷电之力。

第三鞭,抽得他单膝跪地,口喷鲜血。

第四鞭,抽得他仙力溃散,几乎维持不住人形。

第五鞭——

叶皓白忽然停住了。

第五道混沌劫雷,悬在庞尊头顶三寸处,没有落下。

“算了。”叶皓白挥挥手,混沌劫雷消散在空气中,“五鞭太狠了,三鞭就够了。毕竟你是光莹的‘前主人’,打死了不好交代。”

庞尊跪在地上,浑身颤抖,金色的血液从嘴角滴落,滴在花园的青石板上,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抬起头,看着叶皓白,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纯粹的、无法抑制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个看起来只有六岁的人类孩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现在,明白了吗?”叶皓白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光莹是我的伴侣,不是你所有物。以后,离她远点。如果再让我知道你敢打她的主意——”

他顿了顿,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就用混沌劫雷,把你的雷霆轩,连同你所有的雷电之力,从这个世界的历史上,彻底抹去。”

庞尊身体一颤,没有说话。

他没有力气说话,也没有勇气说话。

“好了,谈话结束。”叶皓白转身,对颜爵和冰公主笑了笑,“不好意思,让二位见笑了。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我家厨师手艺不错的。”

颜爵和冰公主:“……”

他们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不用了。”颜爵捡起地上的扇子,勉强维持着笑容,“灵犀阁还有事,我们先告辞了。庞尊……就麻烦你‘照顾’了。”

他特意加重了“照顾”两个字。

叶皓白点头:“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颜爵和冰公主对视一眼,同时撕裂空间,消失得比来时还快。

花园里,只剩下叶皓白、白光莹,以及跪在地上怀疑人生的庞尊。

白光莹走到叶皓白身边,看着庞尊狼狈的样子,眼神复杂。

“你……下手是不是太重了?”她轻声问。

“重吗?”叶皓白歪了歪头,“我只是抽散了他三成力量,又没废了他。以他的恢复能力,闭关个几百年就补回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他太过依赖光莹的力量,自身雷电之力的修炼早就停滞了。这次被我抽散三成,相当于帮他‘重置’了一遍,以后重新修炼,说不定能更进一步。”

白光莹:“……”你这说法怎么像在帮电脑重装系统?

地上的庞尊终于缓过一口气,嘶哑地说:“叶……皓白……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叶皓白。”叶皓白蹲下身,与他平视,海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庞尊狼狈的身影,“光仙子的伴侣,以及——随时可以把你按在地上摩擦的人。”

庞尊:“……”

他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但看着叶皓白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他忽然觉得,反抗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这个……不,这个怪物,已经超越了他的理解范畴。

“我……认输。”庞尊闭上眼睛,声音苦涩,“光莹……是你的了。我不会再纠缠。”

“早说不就好了。”叶皓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了,你可以走了。回去好好养伤,顺便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记住,强扭的瓜不甜,强囚的仙子……会被揍。”

庞尊咬着牙,艰难地站起身,撕裂空间,头也不回地走了。

花园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叶皓白伸了个懒腰,对白光莹露出灿烂的笑容:“好啦,麻烦解决了。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去吃烛光晚餐怎么样?”

白光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叶皓白的耳朵。

“诶诶诶?!光莹你干嘛!”叶皓白痛呼。

“叶!皓!白!”白光莹咬牙切齿,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怒火,“你!刚!才!在!干!什!么!”

“我、我在教训庞尊啊……”

“教训?用混沌劫雷?还闪电五连鞭?”白光莹手上用力,“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是不是忘了,要低调?要隐藏实力?要避免引起注意?!”

“我、我隐藏了啊!”叶皓白委屈巴巴,“我只用了混沌劫雷,还没用时空湮灭呢……”

“你还想用时空湮灭?!”白光莹气得差点把他耳朵揪下来,“你知不知道,刚才颜爵和冰公主看你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史前怪兽!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传回仙境,会引起多大的轰动!你知不知道——”

她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叶皓白的眼睛,慢慢红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红了。

眼眶里有水光在打转,像受了委屈的小狗。

“光莹……”叶皓白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只是想保护你……庞尊说要抢走你,我很害怕……我怕你被他抢走,怕你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牢笼……”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下来。

“对不起……我知道我太冲动了……但我控制不住……一想到有人要抢走你,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被主人骂了的小猫。

白光莹愣住了。

她松开了揪耳朵的手,看着叶皓白红红的眼眶,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忽然就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软软的感觉。

是啊。

这个家伙,虽然强大得离谱,虽然总是恶作剧,虽然不按常理出牌。

但他也是真的在乎她。

在乎到会害怕失去她,会在意到失去理智,会用最极端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她是我的”。

这种被人在乎、被人珍视、被人不顾一切保护的感觉……

她有多久没有体会过了?

一千年?两千年?

还是……从未有过?

白光莹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擦掉叶皓白眼角的泪珠。

“别哭了。”她的声音温柔下来,“我没怪你。只是……下次别这么冲动了,好吗?”

“嗯……”叶皓白点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那……烛光晚餐……”

“吃吃吃,就知道吃。”白光莹无奈,“不过,在那之前——”

她顿了顿,脸上忽然泛起一丝红晕。

“——先把你的‘家暴’演完。”

叶皓白:“诶?”

白光莹揪住他的另一只耳朵,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说:

“刚才揪耳朵是第一部分!现在,第二部分——罚你今晚睡沙发!”

“不要啊光莹!沙发很冷的!”

“活该!谁让你乱用混沌劫雷!”

“那我可以用时空湮灭把沙发变暖和吗?”

“……叶!皓!白!”

“我错了我错了!我睡沙发!我睡!”

花园里,响起某位“一切源头”的哀嚎,以及某位光仙子“家暴”夫君的呵斥声。

躲在远处偷看的王默四人组,以及他们的仙子,集体陷入了沉默。

“那个……”王默小声说,“叶皓白同学他……真的没事吗?”

“应该……没事吧。”陈思思推了推眼镜,“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

“可是他看起来好可怜……”王默同情地说。

罗丽小声补充:“而且光仙子下手好重……”

蓝孔雀用羽毛扇掩着嘴笑:“活该,谁让他那么嚣张。”

建鹏挠了挠头:“所以,我们现在是继续修炼,还是……看戏?”

舒言冷静地说:“我建议继续修炼。毕竟,叶皓白同学说过,明天要检查我们的《引气拳》进度。”

四人点头,悄悄退出了花园,回到了后山小树林。

至于叶皓白和白光莹的“家暴”现场……

还是留给他们自己解决吧。

深夜,叶氏庄园主卧。

叶皓白抱着枕头,可怜巴巴地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床上已经盖好被子、背对着他的白光莹。

“光莹……”他小声说,“沙发真的很冷……”

“活该。”白光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

“我知道错了……”

“错哪了?”

“不该乱用混沌劫雷。”

“还有呢?”

“不该吓到颜爵和冰公主。”

“还有呢?”

“不该……把庞尊打得太惨?”

“还有呢?”

叶皓白想了想,试探性地说:“不该……在求婚的时候用纽扣?应该用戒指?”

白光莹:“……”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叶皓白,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糊弄?”

“没有没有!”叶皓白连忙摇头,“光莹最聪明了,最明事理了,最善解人意了……”

白光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过来。”

“诶?可以上床了吗?”

“再不过来就真的睡沙发。”

叶皓白立刻抱着枕头冲了过去,钻进被窝,紧紧抱住白光莹的腰。

“光莹最好了……”

“少来。”白光莹拍开他的手,但没用力,“我只是……不想让你感冒。人类的身体,很脆弱的。”

“嗯嗯。”叶皓白点头,像只乖巧的小猫,“那光莹原谅我了吗?”

“……原谅了。”白光莹轻声说,“其实,我也没真的生气。只是……有点害怕。”

“害怕?”叶皓白抬起头,“怕什么?”

“怕你。”白光莹看着他,眼神复杂,“怕你太强大,怕你总有一天会觉得这个世界太无聊,怕你……会离开。”

叶皓白愣住了。

他没想到,白光莹会担心这个。

“光莹。”他坐起身,认真地看着她,“我向你保证,无论我多强大,无论这个世界多无聊,我都不会离开你。”

“为什么?”

“因为……”叶皓白想了想,忽然笑了,“因为你是我选择留在这个世界的唯一理由。”

他握住白光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这里,曾经是空的。是无数宇宙的生灭,是亿万年的孤独,是‘一切’与‘虚无’的循环。”

“但现在,它满了。”

“被你填满了。”

“所以,我不会走。就算这个世界毁灭,就算所有宇宙归零,我也会带着你,去下一个世界,下一个故事,下一个开始。”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前提是你愿意跟我走。”

白光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倒映着星光的海蓝色眼眸,心里某个地方,终于彻底柔软下来。

“傻瓜。”她轻声说,反握住他的手,“我既然说了‘我愿意’,就不会反悔。”

“那么,伴侣契约,正式成立?”叶皓白眼睛亮晶晶的。

“嗯。”白光莹点头,“成立。”

叶皓白开心地抱住她,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可以不用睡沙发了吧?”

“……可以。”

“那可以抱着你睡吗?”

“……可以。”

“那可以……”

“叶!皓!白!你再得寸进尺就真的睡沙发!”

“我错了我错了!睡觉睡觉!”

卧室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一个是一切源头,一个是光之仙子。

一个永恒六岁,一个长生不老。

一个幼稚得可爱,一个傲娇得可爱。

但此刻,他们只是叶皓白和白光莹。

一对刚刚经历了“家暴”和“和解”的、普通(?)的伴侣。

窗外,星空璀璨。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叶皓白的卧室地板上切出温暖的光带。

叶皓白醒得很早——或者说,他压根不需要睡眠。但为了维持“人类”的表象,也为了享受和白光莹相拥而眠的温暖,他还是会每天准时躺下,准时醒来。

今天也不例外。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蜷缩在他怀里、睡得正香的白光莹。

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调皮地搭在她脸颊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

和平日里清冷、傲娇、动不动就“家暴”的光仙子判若两人。

叶皓白看着她的睡颜,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轻轻挪动身体,想要坐起来,但刚一动,白光莹就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手还无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腰。

叶皓白身体一僵,不敢动了。

倒不是怕吵醒她——以他“一切源头”的能力,就算在她耳边放鞭炮她也不会醒——而是……这种被依赖、被需要的感觉,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静静看了她十分钟,直到白光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早……”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迷迷糊糊的,像小猫的呜咽。

“早。”叶皓白轻声回应,伸手拂开她脸颊上的发丝,“睡得好吗?”

“嗯……”白光莹又蹭了蹭他,才彻底清醒过来。然后,她意识到自己正像八爪鱼一样抱着叶皓白,脸“唰”地红了,迅速松开手,坐起身。

“你、你怎么不叫醒我!”她别过脸,耳朵尖都是红的。

“看你睡得香,舍不得。”叶皓白也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而且,光莹睡觉的样子很可爱,像只小猫。”

“谁、谁是小猫!”白光莹瞪他,但眼神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像在撒娇。

叶皓白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好,不是小猫,是光仙子,高贵冷艳的光仙子。”

白光莹哼了一声,飘下床,准备换衣服——然后愣住了。

昨天那套华丽的洛丽塔裙子,已经被叶皓白用“概念重置”变回了原本的白金色仙子裙。但问题是……

“叶皓白。”她转过头,眼神危险,“我的裙子,为什么变成睡衣款式了?”

叶皓白无辜地眨眨眼:“因为睡觉穿正式裙子不舒服啊。我特意改的,加了纯棉内衬,透气吸汗,还恒温……”

“谁让你改的!”白光莹咬牙切齿,“还有,这领口为什么是兔子耳朵的?!”

“可爱嘛。”叶皓白理直气壮,“光莹穿兔子睡衣,一定很可爱。”

白光莹:“……”她决定今天一早上都不理这个家伙。

但三分钟后,当叶皓白拿着梳子飘到她身后,准备给她梳头时,她还是没忍住。

“你又要干什么?”她警惕地看着镜子里的叶皓白。

“给你梳头啊。”叶皓白一脸理所当然,“伴侣之间,早上互相梳头不是常识吗?”

“哪来的常识?!”

“我编的。”

白光莹:“……”她竟无言以对。

叶皓白已经拿起梳子,开始梳理她那头及腰的金色长发。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白光莹本来想拒绝,但……太舒服了。

梳子划过头皮的感觉,手指穿过发丝的感觉,还有叶皓白专注的眼神……让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雷霆轩被囚禁时,偶尔也会做梦,梦到有人这样温柔地对待她。

但那只是梦。

而现在,梦成了真。

她放松下来,任由叶皓白摆弄她的头发。

然后她就后悔了。

因为叶皓白一边梳,一边开始嘀咕:

“今天梳个什么发型呢……双马尾?太幼稚。公主头?太普通。麻花辫?不够惊艳……”

白光莹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发型!”叶皓白眼睛一亮,“叫做‘维度折叠·星光螺旋辫’!原理是用微小的空间折叠技术,将头发编织成蕴含星辰轨迹的螺旋结构,在阳光下会反射出七彩光芒……”

白光莹:“……说人话。”

“就是编成会发光的麻花辫。”

“不要!”

“诶?为什么?多好看啊!”

“太夸张了!我是去学校,不是去走秀!”

“那就‘量子纠缠·流光瀑布’!让头发像瀑布一样流动,每根发丝都独立发光……”

“更不要!”

“那‘混沌分形·碎星云髻’?把头发盘成星云形状,发髻里藏着小星星……”

“叶!皓!白!”

白光莹终于忍无可忍,转过身,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怒火:“你要是敢用那些奇奇怪怪的能力折腾我的头发,我就用光之箭把你的头发烧光!”

叶皓白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可是我想给光莹梳漂亮的发型嘛……”

“普通的!正常的!人类的!发型!”白光莹一字一句地说。

“……好吧。”叶皓白委委屈屈地拿起梳子,老老实实地给她梳了个最简单的高马尾。

没有维度折叠,没有量子纠缠,没有混沌分形。

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清清爽爽的高马尾。

但梳好后,叶皓白还是忍不住赞叹:“光莹真好看,什么发型都好看。”

白光莹看着镜子里那个高高扎起的马尾,以及身后那个眼睛亮晶晶、像在邀功,心里的火气忽然就消了。

“……油嘴滑舌。”她别过脸,但嘴角微微上扬。

“那光莹喜欢吗?”叶皓白凑近,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从镜子里看着她。

“……喜欢。”白光莹小声说。

“喜欢发型,还是喜欢我?”叶皓白得寸进尺。

“……都喜欢。”白光莹的声音更小了。

叶皓白笑了,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他直起身,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光莹,你坐我肩膀上吧。今天学校有体育课,你待在我书包里太闷了。”

白光莹一愣:“坐你肩膀上?可是……”

“没事,我用‘存在感淡化’术法,普通人看不见你。”叶皓白拍拍自己的肩膀,“而且,这样我就能随时保护你了。”

白光莹看着他那副“我超可靠”的表情,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身体缩小成巴掌大,轻轻落在叶皓白左肩上。叶皓白很自然地伸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把腿放好,又细心地把裙子褶皱抚平,确保不会走光。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白光莹脸又红了,但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抓住他的一缕银发,稳住身体。

“好了,出发!”叶皓白背上书包(虽然里面已经没东西了),走出卧室。

楼下,管家已经备好车。

看着自家少爷肩膀上的身影,管家面不改色地躬身:“少爷早,白小姐早。”

他已经习惯了。

自从这位白小姐出现后,少爷的行为就越来越……难以理解。但管家受过专业训练,无论看到什么都不会惊讶。

哪怕少爷肩膀上坐着一个会发光的、巴掌大的仙子。

精英小学,五年级三班。

叶皓白一进教室,就感受到了不对劲。

平时热闹的教室,今天格外安静。王默、陈思思、建鹏、舒言四人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但彼此之间没有交流,甚至眼神都在刻意回避。

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叶皓白挑了挑眉,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白光莹坐在他肩膀上,小声说:“他们吵架了?”

“看起来像。”叶皓白在心里回应,“而且吵得挺厉害。”

上午的课,这种诡异的气氛一直在持续。

数学课上,王默不小心碰掉了陈思思的橡皮,陈思思冷冷地说“不用你捡”,自己弯腰捡了起来。

语文课上,建鹏想找舒言借笔记,舒言推了推眼镜,说“我的笔记不适合你”,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体育课上,分组活动时,四个人明明是一组,却各练各的,连最基本的配合都没有。

甚至连罗丽和蓝孔雀,都分别坐在王默和陈思思的肩膀上,彼此不交流,不看对方。

叶皓白一边做仰卧起坐(虽然以他的体质根本不需要),一边用神念扫描着四人的情绪波动。

然后,他“看”到了。

王默心里想的是:“思思为什么不理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难道她发现我偷偷用她的修炼笔记了?可是我只是想借鉴一下……”

陈思思想的是:“王默的灵气进步太快了,明明我比她更努力……是不是叶皓白同学私下给她开小灶了?不公平……”

建鹏想的是:“舒言那家伙,整天摆着一张臭脸,好像谁都欠他钱一样。我不就是昨天去镜子前照了照吗,至于这么生气?”

舒言想的是:“建鹏昨天去了曼多拉的镜子前,行为可疑。王默的灵气波动有异常,可能与黑暗力量有关。陈思思最近情绪不稳定,需要观察……所有人,都不可信。”

叶皓白:“……”

好家伙,一个怀疑自己被排挤,一个嫉妒别人进步快,一个觉得朋友小题大做,一个直接开始阴谋论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做完仰卧起坐,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四人面前。

“我说,”叶皓白双手插兜,仰头看着他们,“你们四个,是中了什么‘互相猜忌’的诅咒吗?”

四人身体同时一僵。

“叶、叶皓白同学……”王默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没有……”

“没有?”叶皓白挑眉,“那为什么王默你觉得陈思思不理你是你的错?为什么陈思思你觉得王默进步快是因为我开小灶?为什么建鹏你觉得舒言生气是因为你照镜子?为什么舒言你觉得所有人都有问题?”

四人:“……”

他们震惊地看着叶皓白,眼神里写满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读心术。”叶皓白随口胡诌,“所以,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四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王默先开口,带着哭腔:“我、我昨天偷偷看了思思的修炼笔记……因为我总是记不住灵气运转的路线,想看看思思是怎么记的……但我没有偷!我真的只是想借鉴一下!”

陈思思愣住了:“你看了我的笔记?可是……我的笔记昨天不见了,我还以为……”

“是我拿的。”王默低下头,“对不起思思,我应该跟你说的……但我怕你觉得我笨,连这么基础的东西都记不住……”

陈思思沉默了。许久,她才轻声说:“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有点嫉妒。你进步太快了,我觉得自己不够努力,拖了大家的后腿。”

“诶?”王默抬头,眼睛红红的,“思思你才没有拖后腿!你明明很厉害!你的灵气控制比我精准多了!”

建鹏挠了挠头:“那个……我去镜子前,真的只是照镜子。我妈说我最近变帅了,我想确认一下……”

舒言推了推眼镜:“那是曼多拉的镜子,有黑暗能量残留。你靠近它,很危险。”

“我知道危险啊!”建鹏说,“但我就是好奇嘛!而且叶皓白同学不是说过,曼多拉暂时不会有大动作吗?”

舒言沉默了。确实,叶皓白说过,庞尊被教训后,曼多拉会安静一段时间。

“至于灵气波动异常……”舒言看向王默,“我检测到你的灵气在昨晚有过一次剧烈波动,频率接近黑暗能量。所以我怀疑……”

“那是我在尝试把灵气融入叶罗丽魔法!”王默急忙解释,“罗丽说可以试试,我就试了,结果没控制好,灵气暴走了……”

罗丽从她肩膀上飞起来,小声说:“是、是的……是我让主人试的……对不起……”

真相大白。

所有的猜忌,所有的怀疑,所有的冷战,都源于一场可笑的误会。

王默偷看笔记是出于自卑,陈思思的嫉妒源于焦虑,建鹏的好奇心害死猫,舒言的阴谋论是过度警惕。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愧疚和尴尬。

“所以……”建鹏干笑,“我们吵了半天,其实都是自己想多了?”

“看起来是的。”舒言叹气,“是我太敏感了。”

“对不起思思,我不该偷看你的笔记……”王默拉着陈思思的手。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该嫉妒你……”陈思思摇头。

四个人互相道歉,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叶皓白看着他们,叹了口气。

“所以说,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他打了个响指,“为了惩罚你们这种不信任同伴的行为,我决定——”

四人紧张地看着他。

“——带你们玩个游戏。”

叶皓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游戏的名字叫:‘真心话大冒险幻境’。”

话音落下,时间暂停。

教室,操场,同学,老师,整个世界都凝固了。

只有叶皓白、白光莹,以及王默四人(和他们的仙子)还能动。

“叶、叶皓白同学,这是……”王默结结巴巴地问。

“时间暂停,外加一个小型幻境。”叶皓白解释,“在这里,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万分之一,我们有充足的时间玩游戏。规则很简单——”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旋转的、散发着七彩光芒的轮盘。

轮盘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说一件你最尴尬的事、模仿一种动物、向在场的人表白、唱一首跑调的歌……

“转到什么,就要做什么。”叶皓白说,“如果拒绝,或者撒谎,就会被混沌劫雷劈一下——放心,很轻的,就像被静电电到。”

四人:“……”这规则哪里简单了?!

“那么,谁先来?”叶皓白笑眯眯地问。

四人面面相觑,最后,建鹏一咬牙:“我来!”

他走上前,转动轮盘。

指针飞速旋转,最后停在了——“说一件你最丢脸的事”。

建鹏脸一绿,但在叶皓白“和善”的眼神注视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我、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在课堂上放了个屁,声音特别大,全班都听到了,老师还问我是不是椅子坏了……”

“噗——”王默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思思也掩嘴偷笑。

舒言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建鹏红着脸:“笑什么笑!该你们了!”

接下来,轮盘转到了陈思思——“模仿一种动物”。

陈思思脸红了,但在众人的注视下,还是小声“喵”了一下,还做了个猫爪的动作。

王默:“思思你好可爱!”

建鹏:“没想到班长还有这一面!”

舒言:“……挺像的。”

然后是舒言——“向在场的人表白”。

舒言的脸“唰”地红了,他推了推眼镜,看着地面,用蚊子般的声音说:“我、我喜欢……学习。”

全场寂静。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舒言你这也太敷衍了吧!”建鹏笑得捶地。

“学习是你的真爱吗?”王默笑出了眼泪。

连叶皓白都忍不住笑了:“舒言同学,你这表白对象有点特别啊。”

最后是王默——“唱一首跑调的歌”。

王默深吸一口气,唱起了《小星星》。

然后成功地把《小星星》唱成了《小猩猩》,调子跑到外太空去了。

所有人笑得前仰后合。

几轮下来,尴尬和猜忌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轻松和欢笑。

“好了。”叶皓白拍拍手,“游戏结束。现在,记住这种感觉——信任、坦诚、以及偶尔的犯傻。同伴之间,最重要的就是这些。”

他解除了时间暂停和幻境。

世界恢复流动,体育老师还在吹哨,同学还在跑步,一切都像没发生过。

但王默四人,却感觉彼此之间有什么不一样了。

更亲密,更信任,更像……真正的同伴。

“谢谢您,叶皓白同学。”陈思思郑重地鞠躬。

“谢谢!”王默眼睛亮晶晶的。

“虽然游戏很羞耻,但……谢谢。”建鹏挠头。

“受教了。”舒言推了推眼镜。

叶皓白摆摆手:“小事。不过,你们猜忌的源头,确实是曼多拉的阴谋。”

四人一愣。

“曼多拉在镜子上残留了‘猜忌之种’。”叶皓白解释,“任何靠近镜子的人,都会被种子影响,放大内心的怀疑和不安。建鹏去照镜子,种子就寄生在了他身上,然后通过接触传染给了你们。”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一颗黑色的、不断蠕动的小种子。

“这就是‘猜忌之种’,我刚从你们身上提取出来的。”叶皓白把瓶子递给王默,“送你了,当个纪念。”

王默:“……”她并不想要这种纪念品啊!

“总之,事情解决了。”叶皓白伸了个懒腰,“回去上课吧。哦对了,记得晚上来我家,今天教你们《星火术》。”

四人眼睛一亮:“是!”

看着他们欢快离开的背影,白光莹坐在叶皓白肩膀上,轻声说:“你早就知道是曼多拉搞的鬼?”

“嗯。”叶皓白点头,“从建鹏靠近镜子的时候就知道了。不过,我觉得让他们自己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比直接告诉他们更好。”

“所以你就用‘真心话大冒险’?”白光莹无奈,“还混沌劫雷……你就不怕把他们劈出心理阴影?”

“我很控制力度的。”叶皓白无辜地眨眨眼,“而且,效果不是很好吗?你看他们现在多团结。”

白光莹看着远处凑在一起说笑的四人,嘴角微微上扬。

确实。

这个家伙,虽然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但……总是能把事情往好的方向引导。

“走吧。”叶皓白说,“该回去吃午饭了。今天厨师做了巧克力布丁,我记得你喜欢。”

“我才不喜欢人类的甜食。”白光莹别过脸。

“是吗?”叶皓白笑,“那上次谁把一整盘布丁都吃光了?”

“……那是意外。”

“好好好,意外。那今天还要‘意外’吗?”

“……要。”

午休时间,叶皓白正在和白光莹分享一块巧克力蛋糕(虽然白光莹坚持说自己“不饿”,但还是吃了大半),忽然感应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空中,一道水墨色的裂缝悄然展开。

颜爵从裂缝中走出,摇着扇子,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容,但眼神里却有一丝凝重。

“叶皓白小朋友,打扰了。”他落在花园里,对叶皓白微微颔首。

“颜爵司仪。”叶皓白放下叉子,“这次又是什么事?该不会庞尊又来找茬吧?”

“不是庞尊。”颜爵摇头,表情严肃,“是灵犀阁的平衡,出了问题。”

他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片……金色的、闪闪发光的、印着卡通兔子图案的——

巧克力包装纸。

叶皓白:“……”

白光莹:“……”

颜爵看着他们诡异的表情,疑惑地问:“怎么?你们认识这东西?”

叶皓白沉默了三秒,然后缓缓开口:

“颜爵司仪,你确定……这是导致灵犀阁平衡出问题的‘未知力量源头’?”

“确定。”颜爵点头,“我们在灵犀阁的平衡法阵中心,发现了这个。它散发着一种……我们从未感知过的、超越仙境法则的能量波动。而且,这种能量正在侵蚀法阵,导致灵犀之力运转不畅。”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尝试过销毁它,但无论用火烧、用水淹、用雷劈,它都毫发无损。甚至,它还在吸收我们的仙力,变得更亮、更闪。”

叶皓白看着那片巧克力包装纸,又看看颜爵严肃的表情,再想想灵犀阁诸位圣级仙子围着包装纸研究的样子……

他忽然很想笑。

但他忍住了。

“颜爵司仪。”叶皓白努力保持严肃,“这片‘未知能量体’,是我昨天吃巧克力时,不小心撕下来,随手扔进‘次元垃圾箱’的。那个垃圾箱连接着随机空间裂缝,可能是它不小心掉到灵犀阁去了。”

颜爵:“……”

他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彻底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颜爵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巧克力包装纸?”

“对。”叶皓白点头,“草莓牛奶味的,挺好吃的。你要尝尝吗?我家里还有。”

颜爵看着桌上那片金光闪闪、印着卡通兔子的包装纸,又看看叶皓白真诚(?)的眼神,感觉自己几千年的世界观,正在“咔嚓咔嚓”地碎裂。

灵犀阁倾尽全力都无法销毁的“未知能量体”。

导致灵犀之力运转不畅的“侵蚀源头”。

让五位圣级仙子焦头烂额的“平衡破坏者”。

居然……

是一片巧克力包装纸?!

颜爵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叶皓白小朋友。”他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下次……扔垃圾的时候,请注意一下垃圾分类。至少,别往次元裂缝里扔。”

叶皓白乖巧点头:“好的,我记住了。”

颜爵收起包装纸,转身,脚步虚浮地走进空间裂缝,消失不见。

花园里,只剩下叶皓白和白光莹。

良久,白光莹幽幽开口:

“你昨天吃的巧克力……是什么牌子的?”

“瑞士莲,草莓牛奶味。”叶皓白回答,“要尝尝吗?我还有很多。”

白光莹:“……”

她忽然觉得,灵犀阁的那些仙子,也挺不容易的。

颜爵离开后的第三天,叶皓白正和白光莹在客厅里分享新买的抹茶味生巧——是的,在“草莓牛奶味巧克力包装纸引发灵犀阁危机”事件后,叶皓白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尝试了各种口味的巧克力,美其名曰“为可能的下次危机做准备”。

白光莹坐在他肩膀上,小口小口地啃着一块黑巧,金色的眼眸里写满无奈:“你真的不打算去灵犀阁解释一下?我听说颜爵司仪回去后,和冰公主他们研究了三天三夜,最后得出结论——那片包装纸里蕴含了‘超越认知的法则之力’,可能来自某个‘未知的高维存在’。”

叶皓白正把一块抹茶生巧放进嘴里,闻言差点呛到:“高维存在?他们想象力还挺丰富。”

“还不是你害的。”白光莹白了他一眼,“随手扔个垃圾都能扔出跨界危机,下次是不是吃个薯片都能引发时空震荡?”

“那可说不定。”叶皓白煞有介事地说,“我昨天吃的海苔味薯片包装袋,不小心扔进‘时间废品站’了,说不定哪天就会从唐朝的皇宫里飘出来,引发一场‘天降神物’的骚乱。”

白光莹:“……”她已经开始为古人们感到担忧了。

就在这时,管家敲响了客厅的门:“少爷,有客人来访。”

“客人?”叶皓白挑眉,“谁?”

“是一位叫文茜的小姐,说是新转学到精英小学,想来拜访您这位‘邻居’。”管家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显然,他也感觉到了这位“文茜小姐”身上不对劲的气息。

叶皓白和白光莹对视一眼。

文茜。

曼多拉的使者。

“让她进来吧。”叶皓白懒洋洋地说,又往嘴里塞了块巧克力,“正好看看曼多拉这次又想玩什么花样。”

片刻后,文茜在管家的引领下走进客厅。

她穿着一身精致的粉色连衣裙,头发扎成双马尾,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可爱乖巧的邻家女孩。

但叶皓白能“看”到,她体内流淌着微弱的黑暗能量,而她书包里那个娃娃,正散发着浓郁的、属于曼多拉的镜之气息。

“你就是叶皓白同学吧?”文茜走到叶皓白面前,微微弯腰,笑容无懈可击,“你好,我叫文茜,是新转学到精英小学五年级的学生,就住在附近。听说你是班上的‘小天才’,所以想来拜访一下,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哦。”

说着,她把小礼盒递过来:“这是我自己做的巧克力,希望你喜欢。”

叶皓白接过礼盒,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颗手工巧克力,形状各异,有星星,有心形,还有小兔子,看起来就很好吃。

他拿起一颗心形巧克力,放进嘴里。

浓郁的榛果味在舌尖化开,甜度适中,口感丝滑——确实比超市里买的那些工业巧克力好吃多了。

“不错。”叶皓白评价道,“比瑞士莲好吃。”

文茜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家里还有很多,以后可以经常带给你!”

“好啊。”叶皓白笑眯眯地点头,又拿起一颗小兔子巧克力,“不过文茜同学,你书包里那个娃娃……需要我帮忙净化一下吗?它身上的黑暗气息,闻起来有点呛鼻子。”

文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下意识地护住书包,声音有些发紧:“娃、娃娃?什么娃娃?叶皓白同学你是不是看错了……”

“没看错哦。”叶皓白歪了歪头,海蓝色的眼眸清澈无辜,“是一个穿着紫色裙子、头发卷卷、表情很凶的娃娃。它正瞪着我呢,好像在说‘再看就把你眼睛挖出来’——好可怕哦。”

文茜:“……”

她书包里的曼多拉娃娃确实在瞪叶皓白,也确实在心里骂骂咧咧,但……这个银发小鬼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能看见?不对啊,曼多拉陛下明明说,这个娃娃施加了最高级别的隐匿法术,除非是圣级仙子,否则绝对察觉不到!

“叶皓白同学真会开玩笑。”文茜强笑道,“我书包里只有课本和文具,哪有什么娃娃……”

“这样啊。”叶皓白点点头,又吃了一颗巧克力,“那可能是我看错了。不过文茜同学,你身上的黑暗气息也挺浓的,最近是不是接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比如……镜子?”

文茜后背开始冒冷汗。

这个叶皓白,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精准地扎在她的秘密上?!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文茜后退一步,笑容已经维持不住了,“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巧克力你喜欢的话,我明天再带给你……”

“别急着走嘛。”叶皓白叫住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我们聊聊。比如……曼多拉女王给你布置了什么任务?是监视我,还是拉拢我,还是找机会给我下毒?”

文茜彻底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她书包里的曼多拉娃娃也停止了骂骂咧咧,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你……你怎么知道……”文茜的声音在颤抖。

“我怎么知道曼多拉?怎么知道你是她的使者?怎么知道你来接近我是别有目的?”叶皓白掰着手指数,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很简单啊,因为你身上的黑暗能量,和曼多拉的镜之力同源。而你书包里那个娃娃,虽然施加了隐匿法术,但在我眼里就像黑夜里的灯泡一样显眼。至于目的……”

他顿了顿,又吃了一颗巧克力,才慢悠悠地说:

“猜也猜得到嘛。镜骑士输了,猜忌之种失败了,庞尊被揍趴了。曼多拉又不是傻子,硬碰硬不行,当然要换策略。派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孩来接近我,取得我的信任,然后要么套取情报,要么找机会背刺——很经典的阴谋剧套路。”

文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叶皓白说的,全对。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把她钉在耻辱柱上。

“所以啊,文茜同学。”叶皓白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只是被别人利用的工具。曼多拉给你画了个大饼,说事成之后给你力量、给你地位、给你想要的一切。但实际上呢?你只是她棋盘上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任务成功了,功劳是她的;任务失败了,背锅的是你。这种亏本买卖,你怎么就愿意做呢?”

他摇摇头,又补了一刀:

“这孩子是没救了呀。”

那语气,那神态,却像个活了千百年的老前辈在教训不懂事的后生。

文茜站在原地,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最后变得一片惨白。

她想起了曼多拉对她说的那些话:

“文茜,只要你完成任务,我就赐予你强大的力量,让你成为人上人!”

“文茜,叶皓白只是个有点特殊能力的人类,你肯定能搞定他。”

“文茜,这是你证明自己的机会,不要让我失望。”

可现在呢?

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提着亲手做的巧克力,说着精心准备的台词,以为能骗过这个“有点特殊能力的人类”。

结果对方早就看穿了一切,还一边吃她的巧克力,一边慢条斯理地拆她的台。

羞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

文茜的身体开始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能哭。

哭了就真的输了。

但就在这时,叶皓白忽然又开口了。

“好了,你也不用伤心。”

文茜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叶皓白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六岁的孩子,比她还矮一个头,需要仰头才能和她对视。但那双海蓝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嘲讽或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没人要你,但是我要你啊。”叶皓白说,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文茜心上,“要不然你做我姐姐,别做那些坏事了,好不好?这样做是很不好的,做错的事就要改。”

文茜彻底呆住了。

姐姐?

做他的……姐姐?

这个刚刚还把她剥得体无完肤、让她羞愤欲绝的银发小鬼,现在却说“我要你”?还说“做我姐姐”?

他到底……在想什么?!

“叶皓白。”坐在叶皓白肩膀上的白光莹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就你机灵,吃人家的东西还拆人家的台。现在又说什么姐姐,你想干什么?”

叶皓白被敲了脑袋也不恼,反而笑眯眯地回头:“拆台归拆台,巧克力确实好吃,下次还能蹭……”

“蹭你个头!”白光莹又拧了一下他的胳膊,气鼓鼓地说,“人家是曼多拉的使者,是敌人!你怎么能随便认姐姐!”

“可是她做的巧克力真的很好吃啊。”叶皓白委屈巴巴,“而且,她也是被曼多拉骗了嘛。你看她,都快哭了,多可怜。”

文茜:“……”她并没有快哭!不对,她是想哭,但不是因为可怜,是因为屈辱!

“总之不行!”白光莹斩钉截铁,“曼多拉的人,不能信任!”

“那如果她改邪归正呢?”叶皓白问,“如果她愿意脱离曼多拉,愿意做好人呢?”

白光莹愣住了。

文茜也愣住了。

脱离曼多拉?

做好人?

她……可以吗?

“我……”文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看,她犹豫了。”叶皓白对白光莹说,“说明她心里还有善念,还有救。如果我们就这么把她推回曼多拉身边,那才是真正的残忍。”

白光莹沉默了。

她看着文茜——那个脸色惨白、眼眶通红、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的女孩,确实不像那种十恶不赦的坏人。更像是一个……走错了路、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头的小孩子。

“叶皓白,你认真的?”白光莹轻声问。

“认真的。”叶皓白点头,“我从来不说谎。”

白光莹叹了口气,飞到文茜面前,金色的眼眸直视着她:“文茜,我问你,你真的愿意脱离曼多拉,不再帮她做坏事吗?”

文茜看着眼前这个巴掌大小、却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光仙子,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愿意”两个字。

她想起了曼多拉的威胁,想起了黑暗力量的诱惑,想起了自己曾经因为弱小而被欺负的日子……

“我……我不知道……”她终于崩溃了,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起来,“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变强,想不被欺负,想被人看得起……曼多拉女王说可以给我力量,可以让我成为人上人……我、我不知道那是坏事……我真的不知道……”

她哭得很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完全没了刚才那种精心伪装的甜美形象。

叶皓白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擦擦吧。”

文茜接过手帕,哭得更凶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叶皓白拍了拍她的头,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做错事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道自己错了还不改。你现在知道了,那以后改就好了。”

“可是……可是曼多拉女王不会放过我的……”文茜抽噎着说。

“她敢?”叶皓白挑眉,“庞尊的下场,她没看到?镜骑士的下场,她没看到?猜忌之种的下场,她没看到?如果她敢动你,我就去仙境,把她的宫殿拆了,把她的镜子全砸了,把她吊在雷霆轩门口晒三天太阳。”

文茜的哭声停住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叶皓白,像在看一个怪物。

拆曼多拉的宫殿?

砸曼多拉的镜子?

把曼多拉吊在雷霆轩门口晒三天太阳?

这真的是一个六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吗?!

“你……你真的能做到?”她小声问。

“你说呢?”叶皓白反问。

文茜想起了镜骑士脑门上的便签,想起了庞尊被揍趴的惨状,想起了那片让灵犀阁焦头烂额的巧克力包装纸……

她忽然觉得,这个银发小鬼,说不定……真的能做到。

“所以,做我姐姐吧。”叶皓白再次发出邀请,这次语气更认真了,“不用再做曼多拉的棋子,不用再背负黑暗。做我的姐姐,我教你变强,教你修仙,教你用光明正大的方式,赢得别人的尊重。”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家的巧克力管够。”

文茜:“……”

最后一句是不是有点多余?!

但她看着叶皓白那双清澈的、认真的海蓝色眼睛,看着白光莹虽然警惕但并没有敌意的金色眼眸,看着这间温暖明亮的客厅,以及桌上那盒她亲手做的、已经被吃掉一半的巧克力……

心里某个坚固的东西,忽然碎了。

“我……”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三个字:

“我愿意。”

叶皓白笑了,笑容灿烂得像阳光。

“那么,欢迎回家,姐姐。”

他伸出手。

文茜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那只小小的、温暖的手。

“不过。”叶皓白话锋一转,“在正式成为我姐姐之前,你得先完成一个任务。”

文茜心里一紧:“什么任务?”

“把你书包里那个娃娃交出来。”叶皓白说,“曼多拉的眼睛,不能留。”

文茜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护住书包。

但这一次,她不是出于对曼多拉的忠诚,而是出于恐惧。

“可是……如果我把娃娃交出来,曼多拉女王会知道的……她会惩罚我的……”

“她不会知道。”叶皓白说,“我会用我的力量,切断娃娃和曼多拉之间的联系。从今以后,这个娃娃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娃娃,不会再监视你,也不会再控制你。”

文茜看着叶皓白,看着他眼中那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最终咬了咬牙,打开书包,取出了那个穿着紫色裙子、表情凶恶的娃娃。

曼多拉娃娃一出来,就尖叫道:“文茜!你这个叛徒!竟敢背叛女王陛下!你会后悔的!你会——”

它的话没说完。

因为叶皓白伸出手指,在它额头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任何特效。

但曼多拉娃娃眼中的红光,瞬间熄灭了。它挣扎的动作停滞了,它恶毒的诅咒戛然而止,它变成了一具真正的、没有生命的、普通的娃娃。

“好了。”叶皓白把娃娃拿过来,随手扔进垃圾桶,“任务完成。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姐姐了。”

文茜看着垃圾桶里的娃娃,又看看叶皓白,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很难。

“对了。”叶皓白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文茜,“这是《修仙入门指南》,和王默他们的一样。你先从灵息境开始练,有不懂的问我。等你有了一定基础,我再教你更厉害的。”

文茜接过小册子,看着封面上那行工整的字迹,眼眶又有点红。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礼物”。

不是曼多拉那种充满算计的“赏赐”,而是真心的、温暖的、属于“家人”的礼物。

“谢谢……”她小声说。

“不客气,姐姐。”叶皓白笑眯眯地说,“那么,作为姐姐,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比如……明天多带点巧克力?”

文茜:“……”果然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白光莹已经懒得吐槽了,她飞到文茜面前,认真地说:“文茜,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坚持下去。叶皓白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他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所以,你也要做到——不再帮曼多拉,不再做坏事,用你的力量去保护别人,而不是伤害别人。”

文茜用力点头:“我会的!”

“很好。”白光莹点头,“那么,欢迎加入——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个‘家’到底算什么,但总之,欢迎。”

文茜破涕为笑。

她看着叶皓白,看着白光莹,看着这间温暖的客厅,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终于走上了一条……正确的路。

然而,文茜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交出娃娃、切断与曼多拉联系的瞬间——

仙境,曼多拉的宫殿里。

一面巨大的镜子前,曼多拉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文茜……背叛了?”

她感应不到那个娃娃了。

不是被摧毁,不是被封印,而是……彻底消失了。

从因果层面,从存在层面,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仿佛那个娃娃,从未存在过。

“叶皓白……”曼多拉咬牙切齿,“又是你!”

她看着镜中映出的、那个银发蓝眸的六岁男孩,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忌惮。

先是镜骑士,再是猜忌之种,然后是庞尊,现在连文茜都被策反了。

这个人类孩子,到底什么来头?!

“看来,硬的不行,软的也不行……”曼多拉喃喃自语,“那就只能用最后一招了。”

她转身,走向宫殿深处。

那里,有一面最古老的镜子,镜面上流淌着混沌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光芒。

“既然你那么喜欢保护别人……”曼多拉伸手,触摸镜面,“那我就让你保护的人,亲自来对付你。”

镜面泛起涟漪,映出了一张脸——

一张温柔、善良、眼中却带着悲伤与决绝的脸。

辛灵的脸。

与此同时,叶氏庄园客厅里。

叶皓白忽然抬起头,看向窗外某个方向。

“怎么了?”白光莹问。

“没什么。”叶皓白收回目光,继续吃巧克力,“只是觉得,曼多拉好像又憋了个大招。”

“什么大招?”

“不知道。”叶皓白耸耸肩,“但肯定很无聊。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巧克力来我张嘴。”

白光莹:“……你脑子里除了巧克力还能不能装点别的?”

“能啊。”叶皓白认真地说,“还能装光莹。”

白光莹脸一红,别过脸:“油嘴滑舌。”

文茜看着他们斗嘴,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是喜悦的眼泪。

她终于……有家了。

文茜加入“修仙小分队”的第一天,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后山小树林,辛灵布下的训练结界内,王默、陈思思、建鹏、舒言四人站成一排,表情各异地盯着文茜。罗丽和蓝孔雀悬浮在主人肩头,眼神里也充满了警惕。

文茜站在叶皓白身边,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她换下了那身精致的粉色连衣裙,穿上了精英小学的校服,头发也扎成了简单的马尾——这是叶皓白要求的,说“这样看起来更像学生”。

但再怎么像,也改变不了她曾经是曼多拉使者的事实。

“叶皓白同学。”建鹏第一个忍不住,指着文茜质问,“她可是曼多拉的人!她之前还想害我们!凭什么让她加入我们?”

王默拉了拉建鹏的袖子,小声说:“建鹏,别这样……叶皓白同学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什么道理?”建鹏不服气,“她之前放出的黑暗能量,差点让王默受伤!这种人也配跟我们修炼?”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说:“叶皓白同学,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舒言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审视已经说明了一切。

叶皓白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会这样。

“文茜。”他转头看向身边低着头的女孩,“你自己说。”

文茜身体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