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城总舵坐落在城中心的青云峰上，比分舵气派了十倍不止。白玉铺就的石阶从山脚蜿蜒至峰顶，两旁古松苍劲，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吸入一口都让人心神一清。
林辰跟在周明身后，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走在石阶上，脚步有些发沉。周围不时有身着青衫的弟子走过，个个气息沉稳，眼神倨傲，看向他这个穿着杂役服饰的少年时，难免带着几分审视和轻蔑。
“到了总舵，少抬头，少说话。”周明低声叮嘱，“前面就是‘迎客殿’，总舵的几位长老都在里面，见到了记得行礼，别失了分舵的规矩。”
林辰点点头，将头埋得更低了些。他能感觉到，总舵的弟子修为普遍比分舵高，擦肩而过时，偶尔泄露出的真元波动，都让他胸口的混沌石微微发烫。
迎客殿是一座恢弘的大殿，殿顶铺着琉璃瓦，阳光下熠熠生辉，殿门两侧立着两尊丈高的石狮，气势威严。殿内，几个身着紫袍的老者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闲谈，正是青云宗总舵的长老。为首的是个红脸老者，气息深不可测，正是总舵的大长老，元婴期修士张启明。
“周明，你可算来了。”张启明抬眼看向门口，目光在周明身上一扫，最后落在林辰身上，眉头微微一皱，“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分舵的杂役？”
“回大长老，正是。”周明躬身行礼，“他叫林辰，体质特殊，此次带他来，是想让他见识见识，长长见识。”
“体质特殊？我看是资质低劣吧。”一个白须长老嗤笑一声，他是负责外门考核的刘长老，最看重根骨，“周明，你分舵没人了？带个杂役来总舵，传出去不怕被其他宗门笑话？”
“刘长老说笑了，林辰虽只是杂役，却也有些蛮力，正好能帮着打理小比的场地。”周明连忙打圆场。
林辰站在一旁，脸颊发烫，却没敢反驳。他知道，在这些元婴期长老眼里，自己确实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张启明摆摆手，没再纠结林辰的身份，转而对周明道：“这次小比，咱们青云宗的脸面可不能丢。烈火门和万剑门的几个天才，据说都突破到炼气七层了，你们分舵的王虎，最高也就炼气四层，能撑得住吗？”
“王虎这孩子进步很快，说不定能在小比前再进一步。”周明硬着头皮道。
正说着，殿外传来一阵喧哗，一个锦衣少年昂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弟子，个个前呼后拥。少年约莫十六七岁，面容俊朗，眼神锐利，腰间佩剑的剑穗上挂着块玉佩，一看就身份不凡。
“李师兄！”殿内的总舵弟子纷纷行礼。
林辰抬头一看，心中微微一凛。这少年身上的气息比王虎强盛得多，至少是炼气六层，而且真元凝练，显然根基扎实。
“张长老，刘长老。”少年对着殿内的老者拱手行礼，语气不卑不亢，目光在周明身上略一停留，最后落在林辰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位是？”
“哦，忘了给你介绍。”张启明笑道，“这是分舵来的杂役，叫林辰。这位是咱们总舵的天才弟子，李云霄，炼气六层，这次小比的种子选手。”
李云霄点点头，没再看林辰，转而对张启明道：“长老，弟子刚从演武场回来，烈火门的赵狂已经到了，正在场中练拳，气焰嚣张得很。”
“赵狂？那个炼体的蛮子？”刘长老皱眉，“据说他练的‘烈火拳’已经大成，肉身强横，同阶中罕有敌手。”
“哼，不过是些旁门左道。”李云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弟子会让他知道，修真元才是正途。”
林辰默默听着，将“赵狂”这个名字记在心里。炼体？难道还有和自己一样，不走寻常路的修士？
安置好林辰后，周明便去忙小比的筹备事宜了。林辰被安排在总舵的杂役营，比分舵的柴房好了些，却依旧简陋。他白天跟着其他杂役打扫演武场，布置看台，晚上就躲在屋里，继续修炼《铁山拳》和《踏雪步》。
总舵的演武场比分舵大了十倍，是用整块的青玉石铺成的，上面刻着聚灵阵，灵气比别处浓郁数倍。林辰打扫时，偶尔会看到李云霄在演武场中央练剑，剑光如匹练，时而凌厉如惊雷，时而轻柔如流水，看得他目不暇接。
“这就是天才弟子的实力吗？”林辰心中感慨。他能看出，李云霄的剑法精妙绝伦，每一剑都蕴含着灵气的变化，远非自己这种只会蛮力的杂役能比。
这天傍晚，林辰正在收拾演武场边缘的兵器架，突然听到一阵喝彩声。只见演武场中央，一个赤着上身的壮汉正在练拳，他身材魁梧，肌肉虬结，每一拳打出，都带着炽热的气浪，将地面的青石都震得嗡嗡作响。
“是烈火门的赵狂！”
“听说他的‘烈火拳’已经练到第七重了，一拳能打死一头猛虎！”
赵狂练得兴起，猛地一拳砸向旁边的石桩，“轰”的一声，碗口粗的石桩竟被他硬生生打断！
“哈哈哈！青云宗的演武场，也不过如此！”赵狂大笑，眼神挑衅地扫过周围的青云宗弟子。
李云霄不知何时出现在场边，脸色冰冷：“赵狂，这里是青云宗总舵，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怎么？李云霄，想试试？”赵狂转过身，活动着脖颈，指节咔咔作响，“别说我欺负你，让你三招！”
“不必。”李云霄拔出长剑，剑尖直指赵狂，“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修行！”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让出场地，连几个长老都被惊动了，站在远处观望。
林辰也停下手中的活，紧张地看着场中。一个是炼气六层的天才剑修，一个是炼体大成的蛮横壮汉，这场比试，显然会很精彩。
“接招！”李云霄率先出手，长剑一抖，化作三道剑影，直取赵狂的咽喉、胸口和小腹，正是青云宗的“青云三叠浪”。
赵狂不闪不避，大喝一声，身上爆发出淡淡的红光，拳头迎着剑影砸去。
“铛！铛！铛！”
拳剑相交，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气浪四散，吹得周围的弟子衣袍猎猎作响。李云霄的剑影被一一打散，赵狂也被震得后退两步，手臂微微发麻。
“有点意思！”赵狂咧嘴一笑，攻势更猛，双拳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李云霄，每一拳都带着炽热的气浪，逼得李云霄只能不断后退，依靠精妙的身法躲避。
“只会躲吗？”赵狂嘲讽道，拳头突然变招，直取李云霄下盘。
李云霄眼神一凛，不退反进，长剑挽出一个剑花，如同毒蛇出洞，刺向赵狂的手腕。这一剑又快又准，显然是杀招！
赵狂没想到他会这么拼，连忙收拳后退，却还是慢了一步，手腕被剑尖划破，渗出鲜血。
“你找死！”赵狂怒了，身上的红光更盛，显然要动用全力。
“够了！”张启明的声音传来，“小比在即，何必伤了和气？”
赵狂恨恨地瞪了李云霄一眼，转身离开了演武场。李云霄收起长剑，看着赵狂的背影，眼神冰冷。
周围的弟子议论纷纷，都在讨论刚才的比试。林辰站在角落里，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赵狂的炼体之术，和自己的混沌道似乎有些相似，都是锤炼肉身。但赵狂的力量虽然强横，却带着炽热的气浪，显然是借助了功法的力量，而自己的力量，完全来自混沌石的滋养和日复一日的打磨。
“原来炼体也能这么强……”林辰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路，或许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孤单。
他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刘长老正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周明真是糊涂，让这么个杂役看这些，简直是浪费时间。”刘长老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却没看到林辰攥紧的拳头，和眼中那越来越亮的光芒。
小比的日子越来越近，总舵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林辰知道，这场汇聚了南域年轻一代的比试，不仅是各宗门天才的舞台，或许，也将是他混沌道修行的第一个转折点。而他不知道的是，刘长老已经在暗中吩咐下去，要在小比期间，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役，找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