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师徒见面
连续四日的舟车劳顿，让毕舒志的脚步仍有些虚浮，但走路时依然下意识挺直腰背，目光快速扫过这处院子的景致，院子方正，虽有江南建筑的婉约风格，却也突显了主人的雅致品味。“舒志哥，你可算是到了！一路上还顺利吗？”迎上来的是师父的次子张璟。他比毕舒志小一岁，今年也过了县试，少年询问时，看向毕舒志的眼神满是欢喜。毕舒志露出笑意，对少年说道：“璟弟，多谢你了，这一路都好。”“父亲念叨你好几日了，快随我进来吧，他在正厅等着呢。”“好，请璟弟带路吧。”几人穿过抄手游廊，步入正厅。
主位上，年过四旬的师父张茗深身穿常服，面容清癯，正静静看着他们进来，毕舒志稳步上前，依礼深深一揖：“拜见师父，路途遥远，学生来迟，让师父挂心了。”毕大山也依礼一揖：“见过张大人，草民冒昧打扰，还请见谅。”张茗深虚抬了下手，语气平稳：“毕兄不必虚礼，你一路辛苦了，坐下说话。”“舒志，一家人不必多礼，看你脸色不好，许是晕船导致的，我刚才吩咐厨房备了些清淡的南京菜给你接风，你也坐下说话。”他指了指下首的椅子。毕家父子二人依言落座，接过丫环奉上的热茶后，毕舒志才回师父的话：“谢师父关怀，是我自己少见风雨，让师父见笑了。”张茗深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浮沫，问道：“前阵子县试，你考得不错？”“侥幸过了，名次不理想，全仰仗您与乔夫子的督导。”张茗深抬眼看了看毕舒志，嗯了一声，这个徒弟还算聪颖，心性沉稳，好友也时有夸他。“这次江南护军前营开考招兵，我打算安排你和张璟一起去应考，你可有把握？”毕舒志不敢把话说得太满，毕竟凡事都有意外，他道：“有六成把握，只要我心态好，应该能过。”张璟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舒志哥，你……你真有六成把握吗？”他记得四年前他们一起刚开始练武，让总捕打压的情景，至今他都不想回想，毕舒志看向张璟，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璟弟，总捕的那些打，挨在身上虽有些疼，但不至于伤人，要是碰上真正的强者才叫痛，听闻璟弟在南京这一年又精进了，若有闲时，还望不吝指点一二。”张璟撇撇嘴，“我怎敢指导你。”“行了，你们两人少在这打机锋，明日开始，璟儿住到小院那边去，你们一起早上学兵论，下午习武格斗。”毕舒志站起来行了一礼，说道：“是，师父。”张璟也行了一礼应道：“是，儿子听父亲安排。”
毕大山看他们三人说完话，忙抱拳向张茗深大人说道：“张大人，此次和我们一起来南京的还有位舒志同窗，这个孩子今年和舒志一起过了县试，他听闻舒志要来南京报考江南护军前营，也想来报考，就求乔夫子写了推荐信，想请你帮忙推荐。”张茗深大人嗯了一声，“我没有收到老乔的信，许是信在他们手上，不过我得先看看这个孩子，再做决定。”毕大山赶紧说道：“草民明白的，他们爷孙三人现在住在小院那边的巷子口客栈里，他们想着明日递拜帖求见，届时再将乔夫子写的推荐信给您。”毕舒志忙站起来和师父补充道：“师父，景峰和学生同窗四年，他人品端方，性格开朗，可结交，他虽没正经学过武，但他家几代人都是杀猪的，且他擅于利用家族绝技近身攻击对手弱处，我们在空闲时也曾相互过招，有几次学生没防备好，被他找到机会近身搏击赢了我。”张茗深大人眼睛亮了起来，说道：“毕兄，你通知一下这祖孙三人明儿不必到这里递拜帖，明儿午后到小院那边，我在那边见他们，见过他们后再说我的安排。”毕大山赶紧回道：“谢大人，给大人添麻烦了。”张茗深大人说道：“无妨，这是我应该做的，舒志这个小同窗的到来对他们两个来说是个好事，从军不是易事，我这两年也走得累，到了要用人的时候，总是缺少帮衬的人。现在刚好碰上朝廷开始军制改革，从军好歹比从文的机会多，我想着让舒志和璟儿一起从军，他们定会相互扶持，成为过命的兄弟，舒志这个小同窗的加入，无非是增加他们三人成长的机会。”
这会，府里的丫环进来回禀说晚饭已经备好了，可以用晚饭了，饭厅里，张茗深边用餐，边跟毕大山闲聊宿迁的习俗，毕大山一开始有些拘谨，聊了一会儿后就放松多了。吃过晚饭，毕家父子向张茗深提出告辞，张茗深点了点头。“你们远道而来，路途疲惫，今晚便好生歇息，明日我们在那边再见。”毕家父子拱手道谢，离开张府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