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再睡一会!”
无名闭着双眼,用力将被子盖住了头,可一旦被吵醒,想要睡着,都属自欺欺人。但就想躺在床上,啥事不做。多睡一分钟,也好啊!
时间,能走慢一点吗?
“修道中人,重在遵循天时……”
“你修你的道,别烦我。”无名火冒三丈坐了起来,倒在床上被子捂头睡了起来。
“唉,昨晚说得条条是到,到了做时,便无精打采。”无休深感无奈,挥了挥手,不去理他。
守一在餐桌上吃的正欢,道:“管他的,不是到一日,还有些时辰嘛,就让他睡嘛,不过这吃的东西一会可就凉了。”
无休气得满脸涨红,没好气道:“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你看你胖成什么样了。”
守一居然没生气,歪了歪脖子,道:“胖,风大刮不走,胖,可爱,胖,穿衣不浪费,唉,我胖不胖,关你何事啊!”
守一见他坐在桌旁,还是很生气的样子,轻声道:“气大伤身。”拿起一个鸡腿在他面前晃了晃,抛眉弄眼道:“吃一点,吃一点。”
无休挥手道:“要吃你吃,别烦我。”
守一不解,撇嘴道:“干嘛跟美食过不去。”
无名在被子中听见“美食”,顿时来了精神。大步流星来到桌前坐下,大口吃了起来,吃得正欢时,见无休还在生气,心中暗道:“凭我纵横情场多年,还征服不了你,小样。”
片刻间,变得柔情似水起来,亲切道:“你是我见过最温柔,最细心,最体贴的男人。”
无休见他像女人一般柔媚,只觉全身发麻,不过心中的气愤好了许多,见他满嘴油光的样子,笑道:“吃你的吧!”
“啸”一声低吼传进了屋内。
无名脸色一惊,只觉这声音在哪里听过,未待二人有所反应时,大步走去拉开了房门。
他呆住了。
一双眼睛,怔在哪里。
西凤阁的大门未等这屋的主人打开时,就被一只庞然大物冲了出来,它永远都是那么虎虎生威,让人心生畏惧。
当它冲出大门的瞬间,瞳孔里出现的陌生面孔,让它张牙舞爪咆哮起来“啸”,屋内传出一句“畜生”,才控制住情绪,虎头向屋内看了一眼,矫健的步伐在楼梯上跑了下去,转眼来到了平台上,它疑惑的目光,看了看台上陌生男子一眼,便自顾自的玩了起来。
一袭白衣英俊潇洒,气度非凡。手里握着剑鞘上刻有“十三”二字的少年,与一身碧绿衣裙貌美如花,美丽倾城的女子,并肩走了出来。
二人走出屋内都是一呆,见南俊阁平台上站立一位少年,竟是陌生面孔,让十三心生疑惑,住得起西凤楼的人,必然是知根知底的,而他却从未谋面。
白衣风度翩翩,走到平台围栏边,拱手扬声道:“在下十三,请问阁下是……。”
无休不知何时来到了无名身旁,见他呆若木鸡,盯着对面的女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心中臭骂了一句,“果然是好色之徒”,见对面问起话来,无休不敢怠慢,单掌合于胸前,行礼道:“在下青龙门弟子无休,旁边这位是我师傅新收的弟子,无名。”
十三见身旁的女子踏出一歩时,不由眉头一皱。转眼间,见无休旁边竟然又多了一个胖子,哼道:“久仰青龙门寒碧双剑,那你旁边这位便是你师兄守一喽。”
守一对十三瞄了一眼,见他高昂的语气带着离间,只觉一副讨打相。二话不说向前走去,无休发现端倪将他制止下来,低声道:“这里的东西价值不菲,莫要冲动。”
守一心生顾忌,定在了原地。
十三见他们气宇轩昂,沉默许久,轻哼一声,对身旁的女子,柔声道:“我们走吧。”
翼虎庞大的身躯爬在平台边缘,无聊的舔着前爪,若无其事的用前爪在毛茸茸的脸上擦了起来。
突然,双耳微动瞳孔里见主人迈出步伐时,顿时来了精神,庞大的身躯迎了上去,摇了摇尾巴,嫌主人的步伐永远跟不上自己时,矫健的四肢又跑在平台上,绕起了圈子。
无休与守一二人对望一眼,又看去了庞大的翼虎,跑在楼梯上。此处虽离他们有一段距离,但翼虎庞大的身躯跑起来,脚下从未停止过颤抖,直让心头发麻。
许久,直到地面平静下来时,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
无休与守一,向无名看了一眼,见他怔怔出神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无休深感无奈,向屋里走去。
守一站在无名身旁,吃饱喝足的样子,忍不住打个饱嗝。向无名看了一眼,又向女子走下去的楼梯看了一眼,想起女子迷人的身姿,眉目传情向他看过来的一刹那,就已深深牵动了他的心。
他的目光又向西凤阁看了过去,原本激荡的心情渐渐沦为失落,一脸惋惜之色,“唉,好白菜都被猪拱了。”屁股被巨力踢了一脚,微胖的身子撞在了栏杆上,守一转身见无休一脸愤怒之色,拿着佩剑向楼梯走去。
守一见他走去的背影,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屁股,道:“你得不到,踢我干嘛?”待他走远时,转眼又向无名看去。
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失落,道:“师弟啊,都怪我此行太过仓促,还未得见真正的美女,就已弹尽粮绝。”说着反而更加兴奋起来,“不过没关系,等师兄我筹够了灵石,再带你来玩可以吗?”
无名低低出了口气,淡淡道:“走吧!”
见无名正欲拿行李时,守一心有余悸拉住了他,愣道:“待会出门时,你勿需惦记师兄之谊,出门后莫要回头,快点混入人群之中。”
守一见无名面有疑惑之色,未待他开口询问时,便严肃下来,道“你照做就是了。”
……
无休在掌柜前踱步良久,又站了一会,透过门所见的风景犹如井底之蛙,没看多久,便失去了兴致。
见掌柜虽无冷言嘲讽之意,但把他晾在一旁,视若空气,轮到谁心里也不舒服。
一双眼眸向四周看了过去,最终又看去楼梯,见他们迟迟未下来时,心里一阵臭骂。最终实在等得不耐烦,大步走向楼梯时,才见胖子守一,走了下来,张口便骂了起来。
守一对他的臭骂视而不见,摇头苦笑起来,故意拖延时间,希望他可以到大街上去。见他未得离开时,心里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事与愿违,但愿点石成金的一刻钟里,大家消失无踪吧!
守一在布袋里捣鼓的瞬间,拿出金元宝放在了桌上,匆匆与掌柜告别,带着他们来到了,西门街,城门口。
古道上,人影茫茫,行色匆匆,人声鼎沸。
守一终于松了一口气,向无名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走时。
无名愣了会,向无休拱手告别,道:“无休师兄,后会有期。”
无休回了一礼,只觉意犹未尽,道:“师弟。”
无名正欲离去的瞬间,见无休短短的二字中不知夹杂了多少离别的情愫,就连自己都有一丝不舍。拱手道:“师兄。”
守一松下来的心,又一次紧绷起来。知道他们喜欢唠叨,若是任由性子下去,恐怕几天几夜都唠不完。一双贼眼迫不及待的盯着前方,人群之中的动静。
无休道:“人生,生来彷徨,倘若机缘巧合,青龙门向来者不拒,到了哪里,或许,你会找到答案的。”
“等等,来者不拒,我师兄为何却被拒绝啦!”
无休疑道:“你师兄是谁?”
“就是爱穿黑衣,在青龙门跪七日之人啊。”
“额,师傅他老人家说,他收徒从未犹豫过,可能还是因为传言吧!”
“那你师傅为何又到鬼谷去找他,愿收他为徒呢?”
无休大惊,念了一句,“鬼谷”。
无名道:“哎呀,就是漠山。”
“什么,漠山,我师傅已经到了漠山。”无休大喝一声,路人因震惊之声看了过来,无休全然不顾路人的脸色,生怕听错了一般,又问了几次,见无名肯定的点了点头,清楚的描述了他的模样,还说在鬼谷大打出手,与他师父打成了平手。
如此说来,他的师父也不简单,竟对他刮目相看。
无名道:“我恐怕不会了,我老婆等我去伺候,封印冥城之后,我打算归隐山林,从此不问人间琐事。到时,你若还看得起我,到我处,喝茶下棋,像今日一样,畅谈古今,岂不痛快。”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诶,等等,封印冥城?“残阳”你师出哪个门派呀!师傅是谁呀!”
无名摇头道:“小门小派,不足挂齿。我师傅说,叫我们前去就是了,他们若是不允,我们只好打道回府的。”
无休一来见他态度坚决,二来得知师傅到了漠山,而他们比他前行十日,这会估计到了冥城,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回去免不了皮肉之苦。
想到了这里,他不敢有再多的话语,行礼道:“师弟,你与我们一同前往冥城吗?”
无名知道此次出来,并未得到师傅的准予。再说师傅给他的剑谱,他都没有翻上一翻,他觉得学得太多,失去得更多,上一次就是很明显的列子。
这一次他不想再卷入是非之中了。
无名拱手道:“多谢师兄,只是我来这里还有点琐事,明日我会出城,离开这里的。”
守一见他们终于有离开的意思时,向他挤眉弄眼,道:“师弟,后会有期。”
无名向后面看了看,才想起他说的话,向无休拱手,道:“师兄,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无名手捂眼前,见他们御剑离开了这里。正欲转身离开时,听见了无休的声音。吓了一跳,道:“师兄,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无休从怀里拿出了五两纹银放在他的手中,道:“出城钱。”
无名恍然大悟,面红耳赤,道:“谢,师兄。”
无休的身影眨眼间消失在人群之中。
古道上,见二人破空而去的瞬间,行人停住了脚步,满脸羡慕之色,手捂眼前仰望着天空。
但他们所能看见的,只是阳光刺眼的光芒,以及蓝天中少有的白云。
无名将唯一的五两纹银放入了怀中,心间出现了碧绿衣裙的女子,渐渐走下楼梯的画面。
忘记你是谁,难忘你是我的谁。
欲哭无泪,枉我情深。
然而,在街道上响起了小二哥的声音,无名大惊失色向他们看了过去,一颗灰色的石头砸了过来,他知道能躲的,但不知为何怔在了原地。
“在那里,打死他。”
无名轻“啊!”一声,摸了摸胸口处隐隐传出的痛感。觉得右手中残阳古剑微微的颤抖着,他双手紧紧的握住了它。
二十多人围了上来,有老有少,均有怒色,有的手拿黑色长棒,有的赤手空拳。
他们见无名紧握武器时,一副蠢蠢欲动样子,没有谁当先打去。
无名向他们看去,胆战心惊,怔怔道:“你们想做什么。”
小二哥站了出来,一阵臭骂,怒道:“骗吃骗喝,还问我想干嘛。”猛然一棍打在了无名身上。
无名强忍着剧痛,脑中闪过空中砸来的石头,想起了守一离别时叮嘱的话语,渐渐明白其中缘由。他紧紧闭上眼睛,将残阳抱在了怀中,轻声道:“如果打我一顿,可解你们心头之恨,你们打吧!”
拳打脚踢,棍棒相向。
少年的血迹染红了衣裳,他尽可能的弯曲着身子,将古剑渐渐的抱在怀中。任由他们打了起来。
古道上人群将这里围成了很大的圈子,他们指指点点,冷嘲热讽。
这世间最正常不过的人情画卷。
只是少年心间燃烧起来的愤怒,渐渐让他迷失了自我。
有种力量,将要爆发出来,想要把这个世间燃烧殆尽一般。
它祈求着主人,能给他发泄的机会。
无名口吐鲜血,大喝“求你们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