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8日夜,德尼罗家。
从历法上看,今天依旧是平凡的一天。
不平凡的是明天早上,阿尔与德尔菲诺便将前往米兰岛的首府都市,前往军校。
临行前的这一夜。
佩西一家来到了德尼罗庄园,共进晚餐。
当管家为市长斟酒后,佩西往椅背上一躺:“嘿,德尼罗。你的管家真的很棒。
“优雅。
“能干。
“有没有考虑把他让给我?”
德尼罗没有任何表情地竖起小拇指:“认得这个手势吗,佩西?”
“遗憾。”佩西感慨,旋即看向三个小鬼。
“虽然你们假期就能回来,我也不会感觉寂寞,我甚至会觉得哇哦,家里清闲很多。
“但是,作为一名家长,我得提醒你们几句话。
“我知道弗兰克和德尔菲诺不太能玩到一起去,你们不一定像我和德尼罗一样成为很好的朋友,我也不会强行这么要求。
“我只要求一点。
“你们可以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吵架、打架。女人、习惯,都行。
“打架是男人交流情感最有效的方式之一。
“但是,你们不能说伤人的话。”
“什么算伤人的话?”弗兰克问。
“问候对方的家人朋友,还有……”
佩西还没说完。
旁边德尼罗便笑呵呵地看向佩西:“你问候我母亲的事情怎么说?”
“嘿!”佩西高举双手,“你知道我的,德尼罗。我是斯科塞斯读书会的主持人,更是一位富有智慧的施法者。”
“……所以?”德尼罗好奇佩西又能扯出什么暴论。
“你一定不懂‘词性’,德尼罗。”佩西语重心长地说,“妈这个词,不一定是个代词。可以是虚词,不存在的……”
“你确定虚词是这个意思?”德尼罗想笑。
“好吧好吧,我错了!好吧!”佩西一口将杯中酒饮尽,“你看,我喝完了,原谅我怎么样?”
“哈!”
德尼罗摇了摇头,继续喝酒。
“铛——”
就在这时。
午夜钟声响起,回荡在众人耳畔。
佩西挑眉:“都已经这个时间了?那么我们也该……”
“不如今晚住下如何?”管家微笑说道。
“明天一早,大家一起送两位少爷和阿莱西奥先生一起去空港。”
“哇喔!”佩西点了点头,“很棒的建议!今晚住下了!”
“管家?”德尼罗笑着摇头,“这应该是我来说才对。”
“啊!”管家唱双簧般低下头,“老爷批评。”
“下次不要了。”
“是,老爷。”
众人散场。
佩西一家在男仆们的带领下,前往客房休息。
德尼罗庄园的结构,呈“匚”字型。北面是客房,南面是主人家的住处。
阿尔住在二楼,佩西市长住在三楼。其余人则住在剩下的空房间里。
回到房间的阿尔简单冲了个澡,洗去身上的酒气后,阿尔坐回床上,穿好炼金翅膀,准备照理开始开始努力奋斗。
夜晚属于纵情声色的浪子、属于晨昏颠倒的作者、也同样属于阿尔这种让人“唾弃”的内卷之王。
只是练着练着,现实中的一声动静让阿尔离开精神世界,睁开了眼睛。
‘嗯?’
阿尔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就在刚才,正上方传来了一阵桌椅翻倒的碰撞声。
‘大半夜的干嘛呢?’
阿尔正准备返回精神世界继续内卷,但突然间反应过来了不对劲的地方。
首先,佩西市长不可能发酒疯。他压根就没醉。
别说是佩西市长这种第三能级的强者,哪怕是对于阿尔而言,今晚的酒水和饮料也没有任何区别。
市长没醉。
他便不可能好端端的砸东西。
其次,市长房间只有他一人。他也不可能半夜三更的整点家暴之类的烂活。
第三,阿尔不管德尼罗和佩西是表面朋友还是真兄弟,至少佩西表面上会对德尼罗尊重。
既然尊重,就不可能砸德尼罗家的东西。
第四。
也是最诡异的一点。
那一阵动静,只响了一阵便没了动静。
阿尔根本想象不出来,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像楼上这样。
‘不太对劲。
‘算了,正好起来上个厕所。’
阿尔如此想着,起床放了个水。
只是前脚刚刚洗完手,关上水龙头,走回客厅。后脚便听见静悄悄的客房外,响起了脚步声。
阿尔踩着静步,来到门边,小心翼翼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很平、很轻。
除了脚步之外。
啪嗒。
啪嗒。
啪嗒。
像是水滴滴落在地面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同样由远及近。
接着。
咔嚓。
清脆的响声,传进阿尔耳畔。
阿尔瞳孔一缩。
‘那是……钥匙插进锁眼的声音?!
‘为什么开锁的动作这么轻、这么慢?
‘又为什么,只有开门的声音,没有关门的声音?
‘而且,我闻到了血的味道!’
阿尔瞳孔紧缩。
如果是普通情况下,他闻不到。
但现在的他是龙语者,而且是长期维持着安定领域第四阶段的龙语者!
他从门缝中,闻到了隐隐约约的血腥味。
不对劲。
不对劲!
在这一刻,阿尔心中警铃大作。
只觉得一个巨大而猩红的“危”字悬浮在脑袋上。
与此同时,阿尔几乎将自己的思维速度压榨到极限。
‘谁?敌人。
‘在哪里?对面的房间。
‘我该怎么做?偷袭?
‘否定。我只是个刚刚入门的龙语者,而对方是能入侵司铎庄园的家伙,我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哪怕是偷袭,我也极有可能遇到像巴塔利亚时那样,连破防都难以做到。
‘去三楼。
‘楼上是佩西市长的临时住处,也是离我最近的最高战力。
‘同时也可以确认一下,市长卧室传来的那声动静,是什么。’
阿尔静步来铠甲架前。
伸出手。
无形的暗影自阿尔掌心之中扩散、流淌。
之前曾提到过,阿尔能将外界的物品走私进自己的精神世界,这是这份能力的特效。
但显然,这会儿没时间着甲了。
阿尔能依靠的,就只有背后的炼金翅膀,以及手中“精良的训练大剑”而已。
阿尔拿起床边大剑,蹑手蹑脚翻出窗外,再从外面轻轻碰上窗户。
接着。
阿尔爬向三楼,市长佩西的房间。
然而当阿尔来到三楼窗边时,阿尔瞪大了眼睛。
在这一刻。
静谧的月光透过花窗,照亮了佩西市长的卧室、照亮了地面上的血泊、更照亮了那具失去生机的尸体。
无头的尸体。
这一刻,阿尔知道刚才听见的滴水声是什么了。
是被提拎着的市长头颅,
滴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