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两年后

又是一个清晨。

落仙村所处的山脉没有灵气,借着敏姨给的「盗灵藤萝」、老邱给的丹药、贝金丹的亲切指导,齐双喜花了两年时间,终于突破至练气六层。

而各路神仙帮衬,他是心安理得的,这两年他可为村子做了不小贡献。

敏姨那边,他引入了梯田,改善了灌溉,灵田收成大大提高;

老邱那边,他再没见识也知道,那些修好的丹炉,足以让老邱出去开宗立派,如果还有心气的话;

贝金丹那边,练气层面能学到的最顶级的术法,他都学到了,而他在烟火一道的启发,也让贝金丹居然又突破一层。

另外,黑市那边也是他在跑。

因为商齐已很少出现,说是做任务去了。

他给门前的花丛浇了几瓢水,又除去杂草。

商齐当年盖的屋子质量是好,两年风雨里没有任何损坏,而且这也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拥有自己的屋子,所以里里外外保养得格外用心,越加有岁月的味道。

而阿元自那一晚重逢之后,话语也不同以往那么多了,毕竟那「龙晶避火丹」只是金丹级别,元神相连久了,元婴烈火的灼烧感便极其难受,所以只能在真正有需要时,或者有什么话题想聊时,才会开口。

他也知道,那晚看到画卷之后,阿元嘴上冷静,实则归心似箭,真正像个高修一样,将心思和时间用在修行,以寻求脱身之法。

所以这两年过的是很快,又很慢。

这一日原本要去黑市,但被贝金丹叫到了屋里。

屋里还有商齐。

十八岁的商齐已完全脱了稚气,长成个清爽利落的女子,仍是一身黑色短打,但那顶破皮帽不戴了,一头乌黑短发,顾盼间多了几分冷冽。

见自己进来,一双大眼微微闪动,茶杯吹出一抹氤氲。

如今更上一层楼的贝金丹也瘦了一圈,绯红大褂已勉强能遮住肚子,一双绿豆眼在两个人之间转了转,含笑道:

“双喜啊,商齐临时接了个任务,但难得回来,你应该也不舍得她再出去吧?”

“不舍得。”齐双喜老实回答。

“那你去做吧,很简单的,就送送东西。”

“好。”

一阵尴尬沉默。

“你们搞啥子咧?”贝金丹笑骂道,“那还不交接?要不要我把这屋子让给你们啦?”

“好。”

两个异口同声,贝金丹肥脸抽搐。

两个人都笑了。

“把这个送出去。”

商齐扔过来一个储物袋,齐双喜接过直接放怀里,也不问是什么。

规矩。

“送到哪里?”

商齐眼中闪过暧昧的笑。

……

崇云门。

掌门晏罗克难得出现在大殿内,很生气。

两年前那把大火,烧得他肝胆欲裂,当时跟门人说是金丹级,确实是,但他隐瞒的是,火是金丹级,但放火的气质,搞不好是元婴。

如果讲了,这近千年基业,怕当时就鸟兽散了。

于是他忍辱负重,悍然封山,躲进防御最强的洞府,也里里外外背了个乌龟的骂名。

但两年无事,也算是值得。

直到前些日子,门内各位长老弟子堵在洞府外,磕头的磕头,号称要一死劝谏的也有。

原因无他,坐吃山空,没粮食了。

他们食天地之灵气,无所谓,但门内还有几十个低修弟子,总不能都饿死吧?

他说饿死又如何,然后一个弟子砰地撞死在山门外。

他听得清楚,那弟子不是跑的,是被扔的。

哭天喊地一片,又有第二个弟子被封了嘴,举了起来。

洞府开。

他不害怕被骂一时,他害怕上史书。

大殿内。

积压了两年的事务扑面而来,但封山两年,外头的信息传不进来,尽是些鸡零狗碎的事情。

比如哪几个弟子筑基有望,申请「筑基丹」。

比如哪几个弟子父母老迈,想回家里尽几年孝。

又比如哪几个弟子实在是憋疯了,动手切磋,有死有残,需要量定罪责。

诸如此类,晏罗克实在是越听越生气,他好歹金丹掌门,以前谈的都是划分哪几道灵脉、攻伐哪几个山门的事情,何几曾时如此婆婆妈妈?

汇报的执事长老见掌门脸色越来越不对,终于停住,向大殿外喊道:

“刘甲钱乙,你们进来!”

两个白袍弟子撅臀拱手,碎步入内。

这两位便是调查燕子峡事件的两位,两年来几乎走遍了整个淮水以南,却一无所获,于日前回山待命,听得掌门终于出关,赶紧换上一身白袍,又在地上滚了几滚,服下「散灵丹」侯在殿外。

“说说看吧。”执事长老摆手。

两张枯槁如柴的脸抬了起来,目光含泪,钱乙道:

“两年前,弟子和师兄奉命追查那小贼齐双喜……”

齐双喜?

晏罗克眉毛微抬,马上想起来是燕子峡事件的关键线索,顿时又是脑热又是胆寒,微微坐直身子。

“弟子无能,未能刮出那小贼。”

“那你们回来做什么?”晏罗克气笑了。

钱乙一身冷汗,刚要拿出备好的说辞,却听师兄突然开口,直接打起了摆子。

“禀掌门,我和师弟虽然不中用,但也绝不是眼睁睁看同门饿死的小人啊!”

“哦?两位义士有何妙计?”

晏罗克摸了摸下巴。

刚才这两个是左脚先迈进大殿的。

“禀……”

“不敢,弟子早先是负责记账的,执事长老说弟子心细,便让弟子下山追查,这两年来,弟子时时惦记着山里,封山前应有灵稻一万四千斤,到如今怕是已不够了,权衡之下,想着掌门说过,云高人为峰,不能让师兄弟们活活饿死,但又担心身份暴露,所以卖了一年艺,凑了些灵石,在黑市买了些灵稻,如今就在山下候着,还请掌门开山放行。”

“很好,怎么个卖艺法?”

“哈,这可多得掌门说过艺多不压身,我和师弟……”

执事长老轻咳两身,钱乙自己浑身瘫软,赶紧把已躺下一半的刘甲扶起来。

“掌门师弟,山下那人我已查过,确实是出自落仙村,过去两年也确实都在黑市活跃,刘甲和钱乙还算是找得靠谱的。”

晏罗克听着执事长老说话,目光却落在那两个弟子身上。

他们虽然假装风尘仆仆,此时还互相埋怨,但这两年间同甘共苦、互相扶持的气味,却是演不出也遮不住的。

他想起少年时,也是此时恭敬候命的师兄把资粮给了自己,自己才能免于淘汰,才能如今坐上大位。

气海中的金丹勾连护山大阵。

“多谢掌门,掌门仁厚,乃我崇云门之大福!”

执事长老下拜。

刘甲钱乙大喜下拜。

少倾,一个弟子领了个黑袍青年走入大殿。

青年身材高大,皮肤也是黝黑的,左眉一道疤痕。

“晚辈商齐,拜见晏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