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头来!

王天师看到这场景,一声长叹:“唉!法事被破坏,尔等都是罪人啊!苏翰林在黄泉路上若有差池,你等必受牵连!当心恶鬼索魂!”

周典史浑身一颤,显然怂了。

陆远可不能让周典史摇摆,当即出言道:“可笑!苏翰林乃朝廷命官,有大邺国运庇佑,去了地府也是座上宾客,何来恶鬼一说?”

“小小一道人,也敢大放厥词!”

“仅凭你今日所言,便能治你一个不尊大邺统治之罪!”

周典史这才醒悟,手握佩刀,寸步不让。

大邺治下,神鬼禁行!

大夫人款款走来:“好一个舌绽莲花,倒是比以前更擅饶舌。”

“然你与姜妹妹背德在先,杀人碎尸在后,若是论罪,你罪该问斩,凭何能在此处指指点点?”

“周典史,今日之事,若不拿出一个说法来,莫怪本夫人前去求县令大人主持公道!”

吴巡检满面笑容,附和道:“对,还请周典史拿出一个说法!”

“来人呐,先将此子拿下,莫要坏了苏翰林在世时之盛名,沦为他人口中谈资笑料。”

吴巡检的人朝陆远走来,要将他缉拿归案。

陆远退后半步,将周典史护在身前,低声道:“藏头之地,已有答案。”

噌!

周典史拔刀而出,劲风卷起佛堂两侧香帘,令众人不敢上前半步:“苏府碎尸案事关姜氏与教书先生陆远是否有染。”

“没有真相,不清不楚,才是对苏翰林最大之侮辱。”

“本典史掌刑狱职权,今日于苏府有所发现,便在此设临时公堂,提审陆远,你且将知道的一切一一道来!”

“若有不实,大刑伺候!”

赵随从立刻从一旁拖来一根黄花梨木太师椅。

周典史顺手掰下一块扶手,朝桌案一砸。

砰!

典史署,升堂!

吴巡检在一旁气得脸色发青。

他品级更高,但权柄不如周典史,审讯的流程一起,他便只能干着急。

陆远首先看向吴巡检:“我等在后院待了那么久,不见吴巡检前来。一到佛堂搜查,吴巡检就收到风声。”

“看来就是佛堂此地无疑了。”

吴巡检满头雾水,显然没听明白。

周典史却知道陆远之意。

吴巡检是苏府之人引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打断自己的搜证。

如果不是因为搜对了地方,对方何至出手相阻?

陆远朝大夫人拱手一礼:“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选项后,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么难以接受,都必然是真相。”

“是以此案真凶便是……大夫人!”

佛堂一片沉默。

典史署的捕快们都愣住了。

这……

这也太草率了吧?

与其说空口无凭,不如说这是一个死刑犯的无力攀咬。

这案子怎么查,也查不到大夫人头上去的。

果然,大夫人、王天师、吴巡检等人尽皆笑出声来。

直到……

直到陆远也朝大夫人笑道:“又或者,我应该叫您……二夫人!”

?!

?!!

同样无声,但这一次,却应当用死寂来形容。

在场所有人的神情僵住。

纷纷看向大夫人方向。

“胡说八道!你……”王天师仗义执言。

砰!

惊堂木响。

周典史开口呵斥:“兀那道人。你若再打断公堂,本典史便将你当场拿下!”

王天师悻然退下。

大夫人泰然处之,看向陆远,眼中波光流转:“陆远,你怕不是思念姜妹妹成疾了吧?好一个痴情浪子,等你问斩后,我便将你二人合葬一处。”

陆远报之一笑:“你可以狡辩,但一个人的习惯是骗不了人的。”

“我与二夫人相熟不假,是以我知晓她喜欢披帔帛,而非霞帔。”

“前者多为出嫁前之女子穿戴,长约七尺,质地轻薄,随风而舞,飘然若仙。也就是很多画作中女子挽着的飘带。”

“后者由两套锦缎组成,自身后披挂在两肩上,下端垂至身前,庄重大方,乃命妇礼服。”

“近日无论场合还是喜好,大夫人都没有披帔帛而不戴霞帔之理!”

“且你披帔帛的动作、身形,皆与二夫人神似。”

大夫人轻咳两声,摸了摸颈脖处的项帕。

苏府管家连忙示意侍女端来茶水:“近日贵客频频登门,夫人迎来送往,交谈诸多,嗓子都累坏了。”

“夫人如此辛苦,所作所为,苏府有目共睹。还请典史大人明鉴,莫要听信罪犯攀咬之言!”

吴巡检深以为然。

大夫人饮茶后看向陆远:“好一个动作身形神似,与二夫人相熟不假!所以你平日便是这般大胆窥伺苏府女眷的?按例,该当何罪啊?”

陆远:“我已是死罪之身,不劳夫人费心。还请夫人莫要回避疑点。”

大夫人笑道:“妹妹在的时候不觉得,妹妹走了,看到这帔帛便有思念之情。我披帔帛怀念妹妹,难道不可?”

“至于你说的动作、身形,女子披帔帛皆是如此,你怕不是魔怔了!”

周典史也觉得陆远所言太过离谱。

眼前之人到底是大夫人还是二夫人,苏府这么多下人都瞎了不成,岂能看不出来?

难道自己真的被陆远坑了?

此子思维缜密,所言不凡,未曾想却得了失心疯。把谁都当成姜氏,难怪他要杀人碎尸。

这可害苦他周典史了。

为今之计,只有找到那颗头颅,然后给陆远定罪,方能向县令大人解释。

周典史道:“够了,此事没有争辩之意义。陆远,你且说,那头颅在何处?”

吴巡检又愣了:“头颅?什么头颅?”

大夫人却瞳孔一缩。

陆远笑道:“当然是真正遇害者的头颅!”

“我虽然不知二夫人是如何以假乱真的,但杀人碎尸,不就是为了抹除被害者之身份,使其无法被辨认吗?”

“而头颅极具标识性,又难以碎尸,只能将其收纳,待日后处理。”

“我看这佛堂之中,那佛像……旁供奉的盒子里就完全可以藏下一颗头颅!”

说完,陆远朝供桌走去。

“放肆,不可!你若动了那物,今日便是你之死期!”大夫人出声威胁,“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