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足下长河

二呆听罢连连摇头道:“哥,你是说要含住尸体二脚豆儿?给她足底按摩勉强能接受,上嘴我可受不了,虽然这姑娘类似生前模样,可毕竟是几百年前的尸体啊。”

我说道:“我看最近看海峡出版社弄的金庸先生图书,那书叫倚天屠龙记,里面的张无忌也在井里按摩蒙古郡主足底,其实都是穴位,并没有什么特殊。”

二呆说道:“武侠小说里的事能当真么?再说人家那是大活人,这根本就不一样,你不是说谁弄这活计还要大病一场,减少阳寿么?咱想个别的辙吧,要不你含个珠子什么的。”

我说道:“地上倒是散落了几颗珍珠,但也不顶什么用,兄弟,你来不了就只能哥哥我亲自下场了,你听好了她说什么,那仨马镫上有无数小孔,要是弄错了肯定会有毒针暗器飞出,不得到关键信息不好下手。”

二呆说道:“你信么?我想象都觉得恶心啊,你能受得了?”

我说道:“为了活命么,也没办法,再说我也有黑牙护体,尸体阴气想必伤不得我身,你在旁侧护佑,我来施为。”

说罢我过去冲坐在原木棺上的娜仁姑娘拱手施礼道:“姑娘,得罪了,晚辈后学为脱困不得已亵渎您金身,请您见谅。”

说罢我仔细观察其右脚上的云纹靴,接着说道:“是马靴,这姑娘不是小脚,其实元代的审美对于宋朝那缠足并不反感,裹小脚风气始于北宋时期,而五代以前的女性并未进行缠足,南宋时盛行,以至于在南宋末期基本都以三寸金莲为荣,可元代蒙古妇女不缠足,明代有的缠有的不缠,到了清代满足贵族是不弄这事儿的,汉人有的还有遗存这种陋习。”

二呆说道:“可不,现如今还有小脚老太太呢,挺吓人的,整个脚丫子都缠畸形了,大脚豆几乎都贴上脚后跟。”

我说道:“不说题外话了,来帮我把这姑娘的马靴脱了吧。”

哥俩走到近前,我上手脱这靴子,让二呆帮忙扶着她的腿,这女尸并不坚硬,确实如活人一般,鞋倒是好脱,但鞋子里面的袜子还挺厚。

二弟说道:“哥,我有点不太明白,这姑娘人没腐烂能解释为怨气封印,这衣服袜子怎么都完好如新呢?”

我说道:“天大的怨气被隔绝在天雷松中,还是竖葬,生气在狭小的空间中来回冲击也冲不出去,以至于发生郁结,让棺内的物件无法产生霉变,衣服也就没烂,你看这袜子,是典型的元代织锦毡袜,下葬时候应该是秋季。”

二呆说道:“古代人也有袜子么?这我还真没研究过,还能从袜子看出下葬的季节?”

我说道:“马老师跟我探讨过,作为现代人,袜子是在咱们生活中稀松平常的日用品,其实古人也穿,甚至袜子的历史很悠久,唐末马缟著《中华古今注》,其中提到三代及周着角韈,以带系于踝。 三代是指夏、商、周时期。角韈即用兽皮制作的原始袜子,因为早期的社会生产力不发达么,手工业没有兴起,人类只能对现成的东西进行简单的加工,所以那时候的袜子多用动物皮革两面一缝,形状为奇怪的三角袜筒,堪堪能用而已。”

二呆说道:“没想到这脚丫子还有这么多历史门道。”

我说道:“咱们民族文化源远流长,足下踏着来时路,那是文明的波涛长河啊,我接着说啊,你别不愿意听,一会我舍身取义让这尸体说话,要是黑牙挡不住怨气尸毒,许是登时就土了点儿,现下多说两句,到了魏晋南北朝时期,罗袜开始流行,曹植曾在《洛神赋》中云,凌波微步,罗袜生尘。侧面证实了此袜在当时的流行,有传言说,此袜由魏文帝曹丕的一个妃子缝制,此妃子觉得角袜粗拙,样式难看,穿着不舒服,便尝试用稀疏轻软的丝编织成袜,袜子也由三角形的形状变为现在的传统袜子形状。唐宋时期材质从布帛进化为锦棉,唐代的袜子多用锦织成,比传统的袜子要轻便许多,而且也更有更符合审美观,到宋代的时候袜子不仅仅用来裹在脚上了,还有一些爱美的女孩子,将袜子制作成了裤子的形状,也被称为裤袜,当然缠足那裹脚布另算啊,那不能叫袜子,又臭又长么。”

二呆说道:“还没说道元代是么?你也不能从袜子的祖宗八代开始讲吧,讲跟这姑娘尸体有关的行么?”

我说道:“又嫌我啰嗦,这就说到了,元明清时期 棉袜开始普及,因元代广泛种植棉花,袜子多用棉布制作。棉布制成的袜子当时多被上层人士穿着,因而在一定程度上是身份和社会地位的象征,不仅如此,这三朝时期的袜子,还可根据季节选择不同材质的来穿,春秋以穿布袜为多,通常称为净袜;夏季穿着暑袜,以棉麻织物为之,质地轻薄而疏朗,透气效果好;深秋以穿毡袜、绒袜为主;寒冬腊月则主要穿皮袜。这姑娘穿的是织锦刺绣毡毛袜,当然是秋天下葬的。”

二呆说道:“说完了么?说完了脱吧,你干你说的恶心事儿,我在旁边问她就得了,唉,真有意思,老说尸体会说话我以为是比喻句,没想到现在成了真事儿。”

我说道:“也要天时地利人和吧,真变成白骨也开不了口,这也算碰巧,我开始了,你听好人家说什么吧。”说罢我脱去了姑娘的厚毡袜子,那脚也是健康的古铜色皮肤,但却有些不对,霉臭味溢出,如同汗脚后踢球出汗,一个礼拜没洗闷嗖了的味道,不,人家在这应该好几百年没洗脚了,熏的我差点昏厥。

二呆捂着鼻子说:“哎呦我去,你不是说生气反冲,出不了天雷松木棺,不会腐烂么?这脚丫子怎么比我还香?”

我说道:“你的就够香了,你那香港脚没想到在这碰见了祖宗,可能是因为她在棺材里站了数百年,人没了血液不流通,光靠生气只能保持肉身衣物不腐,老汗捂在厚毡袜和靴子中可散不出去,挥发侵染了数百年,可不香味醇厚,堪比老太太的裹脚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