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赐福

“多亏了大族长的神水。”蓝藤摸着脑袋笑得有些腼腆,

“要不是大族长,我就得去陪树神了。”

“应该不只有这个原因吧。”肖歌抬头。

他将赤焰玉符握在手心上下比照,上面的纹路与蓝藤身上图腾的线条有些异曲同工。

“你身上的图腾不错啊,给我讲讲吧。”

赤牙也羡慕地投去目光,他恨不得把蓝藤的皮撕下来粘在自己身上。

蓝藤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一脸崇敬:“大族长,这是树神赐福,可以增大力气,愈合伤口。”

“喝过大族长的神水后,赐福似乎变强了许多。”

“树神?”肖歌注意到这个一直出现的词。

刚开始他还以为只是一种原始信仰,可这么看来,似乎没那么简单。

“对!”谈及树神,蓝藤的脸上多了一丝狂热,

“祂是我族的神,遮天蔽日,护佑藤笛,无私且富有智慧,赐予我们食物,力量与知识!”

“我们也有天神!”赤牙不服输,往火堆里扔进一根柴火,

“之前还把族长救活了!”

“是吗?”蓝藤左看右看,对肖歌增加了一丝敬畏,

“想来神水就是你们天神的恩赐吧,难怪能对树神赐福起作用。”

“我们叫它灵泉。”肖歌打岔。

虽然捏造一个神明可以显著增强氏族凝聚力与信心,但作为无神论者,看着他们眼中的狂热,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希望不要给后代埋什么雷吧。”肖歌在心中默默想,只能相信后人的智慧了。

“灵?万物有灵的那个灵?”蓝藤询问。

“你还知道这个?”肖歌惊奇,他又一次提高了对那个未知氏族的印象。

“是祭司教给我们的,她常说万物有灵,众生平等。”蓝藤神情崇敬。

肖歌点点头,把花囊水袋扔给他,里面剩下的灵泉水不多,蓝藤也不客气,一滴也没剩下。

肖歌静静注视着他身上的变化,泉水入口,蓝藤身上的图腾像是被敲打的鼓面,似乎活了过来,在不停震颤。

没过一会儿,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我能尝试照着画吗?”肖歌说的客气,但要是真的被拒绝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这倒没什么……”蓝藤迟疑一下,族内从来没有禁止过这种事,主要现在还在人家的地盘,

“只是赐福由族长和祭司主导,我啥也不知道。”

“那先不说这个。”肖歌换了一个话题,“来说说你吧,怎么一个人躺在外面?”

谈到这里,蓝藤咬牙切齿,脸上满是憎恨:

“都是血手!他们不知道在发什么疯,突然到处袭击我族,搞得一时间人心惶惶。”

“我们这次要去石心族,打算和他们联合,再将这群喜欢在地下到处钻的蜥蜴踩死!”

“只是没想到那么倒霉,居然在野外遇到了这帮家伙在打猎。”

“我和几个族人为了掩护其他人,主动现身引走了他们。”

“其他兄弟们都回归了树神,要不是那只老虎突然发狂,我也……”

“等等。”肖歌忽然打断,“老虎?”

“详细讲讲。”

蓝藤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关注这个,不过还是将那只老虎的模样描述了出来。

肖歌一边听一边与记忆中的那只对比,特别是那来无影去无踪的特点,让他更加确定这就是一只。

顶级猎食者的狩猎范围一般很大,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而且蓝藤躺尸的位置离这也不是很远。

难怪这两天能安然度过,这家伙说不定还在哪里舔舐伤口。

往乐观了想,说不定它已经被杀了呢?

不过这也引起了肖歌的担忧,如果据他所说的话,血手族活动范围岂不是离这也不远。

看来无论是哪个理由,他都必须得去那一趟了。

不过去之前得先做好准备。

族内的青壮年每一个都很珍贵,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一个也不要折损。

“赤牙!”肖歌拍拍他的背,“去黑矛那里装一袋血过来。”

赤牙应了一声,起身拍拍屁股跑了出去。

蓝藤目送着他离开,然后有些谨慎地面向肖歌:

“大族长,虽然我不懂树神赐福,但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身死在外的族人不少,但至今都没有其他氏族的人能使用图腾。”

“即使在藤笛,赐福也不会拥抱所有人,大家都说,只有树神的宠儿才能获得赐福。”

“哦?”肖歌表情认真起来,看来这也是蓝藤不对图腾保密的原因。

能受赐成功,那就是树神的宠儿,都是一家人了,哪还有什么泄密?

肖歌摸了摸下巴,他比较实用,如果真不信不行的话,他也不介意再多尊神。

债多不压身,只要这神不碍事就行。

碍事的话,以后发育起来再将其彻底变成信仰符号也行。

“其他氏族的人就是因为这个,不能使用这力量?他们不嫉恨你们?”

“倒也不是。”蓝藤还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正对他们的神酝酿着什么邪恶阴谋,他面露迟疑,

“大家都有自己的传承,而且他们也不是很喜欢树神。”

不是很喜欢?肖歌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关键。

就算他没有撒谎,人说话都会下意识偏向自己,这事情大概不会那么简单。

“那要怎么成为树神宠儿?”肖歌继续发问。

“大族长,你不会是想……”蓝藤难以置信,下意识放低了音量,

“您不怕引来你们天神的怒火吗?”

“我就问问,我就问问,哈哈。”肖歌表面装装,内心其实完全无所谓。

一神教和多神教而已,反正不要钱,多信一个就多信一个呗。

蓝藤倒是信了,或许他也没想过有人能用这种事情开玩笑吧:

“其实我也不知道,树神很少与我们交谈。”

“祭司和族长倒是能和树神对话,只是他们也从未要求过我们该如何信仰树神。”

“树神无私地庇佑我们,我们也自发献上信赖与热爱。”

“或许祭司知道些什么,可以去问问她,我可以带路!”

肖歌面露微笑,轻轻略过了这个话题。

说实话,他可不信任别人。

甭管蓝藤将他的氏族吹得多么善良,多么美好,在没有死前至少磕掉对方一嘴牙的实力之前,他完全不打算将自己的氏族暴露出来。

印第安人与白人的接触一开始不也是友好相爱,最后的下场有目共睹。

再说现在去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抢时间。

“族长!我来了!”

赤牙声音比人先到,嘴边带着些血。

估计趁机偷啃了几嘴肉,不知道有没有被黑矛这些老猎手爆锤。

赤牙将两袋血水放下,揉了揉脑袋,暗骂了一声,兴高采烈地贴了过来:

“族长族长!你想好第一个背负图腾的人了吗?”

肖歌摇摇头,先不说有没有好处,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才是重点。

虽然只要他点名,基本不会有族人拒绝,甚至那几个老人会主动来承担风险。

当然,老人可不是什么负担,在这个时代能活到老的家伙,个顶个的宝。

“那我怎么样?让我来吧!”

赤牙迫不及待将上半身的兽皮一扯,露出他干净的后背和胸膛。

看来刚才还抽空洗了洗。

“你确定?谁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你有可能会死!”肖歌沉声。

“我确定!”赤牙的回答里没有一丝犹豫,反而是满满的兴奋。

肖歌不再多言,从他的房子里取来随手搓成的兽毛笔。

虽然拿来画画和写书法不太现实,但用来画这图腾绰绰有余。

他原本是想用来拓印玉符纹路,没想到现在倒是省的再去操劳。

赤牙已经盘腿坐在兽皮上,蓝藤在一边皱眉:

“我不建议你用这种姿势,可能会对以后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

赤牙吓得连忙起身,肖歌连忙问:“什么影响?”

“画图腾很耗费时间。”蓝藤面色尴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记忆,

“坐久了容易腿麻,赐福完成后的兴奋会冲淡这种感觉……”

“……一不小心容易栽倒吃一嘴土,然后被族人取一个永远摘不下来的外号。”

赤牙本想反驳几句,可想到他们族人之间的友爱程度……他还是老老实实去搬了块石头坐着。

“族长!我准备好了!”

赤牙的语气异常坚定。

肖歌深呼吸,血水润湿了兽毛,握笔的手不带一丝颤抖。

蓝藤则是坐在侧边,方便肖歌对照。

“等等!”

蓝藤又忽然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