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好戏开场,学习倭语!

与此同时。

天寿山,感恩殿。

这是皇帝前来祭陵的驻跸之地。

两个风尘仆仆、满头是汗的人儿依靠着双腿从京城奔来,听到校尉的禀告,游七让小校将来人带了进来。

两人一进厅堂,就急忙道,“楚滨翰林,出大事了,我们要见阁老。”

“是大受和小儒啊。”

游七认出来者是冯保幕僚张大受、辛儒,不慌不忙说道:“今天阁老在天寿山转了一天,一直游走在山陵中间,三更时才回到这住所,四更时阁老才睡下,如果不是什么天大的事,不妨等到太阳升起后再说。”

这天寿山,是历代先皇的万年吉壤,所有文臣、武官等到此,车轿也要在龙虎二山之间的大红门,就是皇陵的正门前停下,连陛下都不例外。

正值酷暑,张居正来视山陵,先是去到昭陵工地转了一圈,又到德胜口村转了转,最后又与在这里督工的礼部左侍郎王希烈、钦天监夏官孔礼等人就陵寝进度和大行皇帝梓宫落土的时间进行了长时间的交流。

这才睡了一个时辰,正是熟睡的时候,过去打搅,惊了阁老,有了起床气,游七不想担待。

“楚滨翰林,冯公公死了。”辛儒接过话说明原委,“在日暮时分,新东厂提督太监孟冲率番子去抄了冯公公的私邸,要不是我与大受二人恰巧有事出了府,不然,性命也交代了。

我和大受见状,乔装改扮后趁着城门将关前出了城,片刻不歇,一路奔到了这,连车轿都没敢乘。”

“冯公公死了?孟冲又进了司礼监,提督了东厂?”

游七震撼莫名,这些话他都听得明白,但怎么发生的就不得而知了,才一日的光景,京城就发生了这么多变故,“稍坐,我这就去请阁老。”

这不是天大的事,而是天塌了。

游七匆匆进入了后殿,张大受、辛儒各觅了椅子坐下,这一路百十里,两人为了隐藏专走小道,沿途荒芜,连口水都没喝过,这会儿是真的渴了,抓起桌案上的茶壶直接对嘴喝了起来。

将将灌了个水饱,就见张居正穿着寝衣,鞋履都顾不得穿,冲了出来,问道:“那高拱呢?”

“下入诏狱了。”张大受答道。

“把前日、昨日的事说清楚!”

“是,阁老。”

辛儒像背书一样,平铺直叙说道:“在前夜,阁老托尊管到私邸送上救命稻草后,冯公公便想到了破局之法,将高拱那句‘十岁天子安治天下’的话中,‘治’字改为了‘坐’字,并备上了两份重礼,于昨日早间入宫觐见李娘娘……”

说到这里,张居正就明白了一切,也知道了冯保失败的症结所在,那句失言,他和冯保都知道要以谗言的方式进的圣前。

但他想的是“圣”,是圣上,而冯保所想的“圣”,是圣母。

他和冯保,对皇权的归属理解出现了偏差,而碰上那位显露出早慧的少年天子,之后发生的事,张居正甚至能猜到几分。

张居正默不作声,听着“李娘娘以懿旨宣朝”、“皇极门前的对峙”、“陈皇后领陛下收割残局”、“高拱入诏狱,冯保入东厂”“高仪当朝秉政,张贵掌印,孟冲重返司礼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负责诏狱的,是锦衣卫,而锦衣卫都指挥使,是成国公朱希忠之弟,朱希孝。

这对兄弟是朝廷中出了名的善结纳,广结缘,高拱进入诏狱,兄弟俩恐怕能把高拱伺候的比在外面的首辅府还舒服。

但冯保落入孟冲之手,“自杀”、“抄家”,这些把戏,不过是寻常。

张大受、辛儒说罢,心虚的瞅了眼张居正,两人出私邸,当然不是偶然,是为了跑路。

跑的慢一刻钟,徐爵的下场,也是二人的下场。

二人想过直接逃得远远的,但想到孟冲反攻倒算和东厂的手段,这天底下,能保住他们的,只有张居正了。

张居正知道张、辛的行径,没有多说什么,对游七说道:“事已至此,领他们下去休息吧。”

厅堂中,张居正独坐,手指叩动着面前的花梨木茶几,思绪在这一刻转动到极致。

冯保死了,高拱倒或不倒,是未知之数,冯保获胜,或冯保、高拱两败俱亡的预想没有成为现实,那接下来。

“不好!”

张居正神情大变,知道“十岁天子安坐天下”的,就内阁三阁老、六部九卿大臣,高拱绝对无法确定是谁将消息透露给的冯保,但很多事,根本不需要确定,只用知道谁是事后最大受益人即可。

高仪登相,成了事实性的最大受益人,但高仪命不久矣,不可能是幕后黑手,但若是根据冯保单胜、双败来推算,最大受益人是谁,不言而喻。

“游七!”

“阁老。”

“传消息回去,让三省、汝文等人近日谨慎行事,一切等我回朝再说。”

“是…”

“慢,去备车驾,我现在就回朝。”

……

常言道:“北地胭脂,南朝金粉。”

在京城前门外,有八个不逊色秦淮画舫的莺花胡同,凤阁鸾楼密簇簇儿地一家挨着一家,住着的莫不是大江南北的“名家”。

在那一带,出名的凤阁鸾楼虽然有几十家,但其中叫得最响的,莫过于停云、擎荷、倚翠三家,皆因这三座楼,各有各的特色。

停云之楼,都是色艺双绝、技压群芳的名家。

擎荷之楼,都是柔情似水、婵娟此豸的名家。

倚翠之楼,却是特殊的,缘由名家不来自大明朝,而来自于大明朝外。

新罗婢、昆仑奴、菩萨蛮、西域姬……公子王孙,豪门巨贾,都愿一掷千金,体会异域风情。

这时的倚翠楼中,宫灯亮丽,顺天府衙捕头率众差役,直上楼上厅堂,无视鸭公鸨母的叫嚷,领班捕头一脚踹开了其中一个雅间。

而在床上,左搂右抱,劳累过度昏睡过去的人儿,瞬间清醒。

看到顺天府差役,张居正妻弟,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王篆立刻松开了左边的新罗婢,右边的扶桑游女,手指着领班捕头,惊慌道:“你们,出去,出去,我告诉你,谁让你进来的,你这是,你这是,出去,出去!”

王篆的话都说不囫囵了,下意识地以锦被蒙面,催促着顺天府差役出去。

“王少常,事已至此,我希望您能配合点,别弄得太难看了,随我们走吧!”